冯掌柜推开山水间的房门，向冰墨几人拱手道，

“谢小姐，有位自称是小姐故人的人想要见小姐一面，不知小姐可随鄙人来走一趟？”

冰墨心中很是诧异，故人……这云京中还有她的何等故人？

黎润看出冰墨的犹疑，说道，“许是姑父的故友，墨儿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墨儿不必挂念我们”宁晚也说道。

冰墨站起身，“墨儿去去便回，嫂嫂和三姐坐姐稍片刻。”

二人微微颔首，目送冰墨离开了山水间。

冰墨带上来山水间的门，压低了声音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冯掌柜在冰墨犀利的眼光下，咽了口口水继续道，“是洛王爷要见您。”

“楼聿？他是要见醉仙楼的主子，还是谢家小姐？”

“王爷只说是有要事找谢小姐。”

冰墨倒也不奇怪楼聿知道她在醉仙楼，这云京中凡是有些势力的权贵谁还没有个暗线，何况他为根本就没有隐藏行踪，马车上有宁侯府的标志，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一问就知道了。

“他在哪个雅间？”

“墨兰居。”

冰墨转身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冯掌柜并没有跟着，又转身回去，伸手在冯掌柜面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还不前面带路！”冯掌柜被冰墨下了一跳。

可怜的冯掌柜，刚刚顶受了楼聿的威胁压力，现在又被冰墨差点吓出心疾。平时远远地看看洛王，只觉得他温润如玉，是个翩翩佳公子，未及弱冠便曾在两国谈判之时，舌灿莲花，让对方吃了大亏，文才武略出众，哪成想温润如玉只是表象啊表象，跟洛王爷一打交道才发现，洛王爷的目光能冻死人，绝对能掉下来冰渣子，咬一口还嘎嘣脆，你信不信？旁边还有个武力值极高的侍卫，他还要保持镇定，不卑不亢的周旋，不给主子丢脸，他压力山大，好不？求他国使臣以及他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

“主子……”掌柜迟疑到。

“不必忧心，那洛王还欠了我一个人情，走吧。”

冯掌柜心下诧异，主子何时结识了洛王，还让洛王欠了他一个人情？罢了，自家主子神通广大，没什么不可能。

冯掌柜将冰墨引至墨兰居前，冰墨摆了摆手，让掌柜忙去，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楼聿一身月牙白锦袍，斜坐在窗前，旁边立着那日冰墨见过的侍卫——夤夜。那天晚上楼聿穿着是玄色的夜行衣，邪魅张扬，今天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那鬓如刀裁，目似秋水，鼻若悬胆，唇若涂脂的好皮囊，倒显得芝兰玉树，云端高阳。冰墨莫名有些愣神，随即醒过来撇了撇嘴，心想看他把掌柜吓成那样，估计也是个腹黑的。

其实掌柜吓成那样，也有谢大小姐您一份功劳好不好？

冰墨的小动作被楼聿尽收眼底，他突然觉得冰墨不再是那个人前清冷端庄的谢小姐，变得俏皮可爱了，他心里好像有些欣喜，自己的皮囊能让她失神，也算有些作用，他觉得这想法很是怪异，但确实是不经意间冒了出来。夤夜看着这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王爷您不知道，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很失礼吗？不知为何他好像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不得不说有时候夤夜的第六感挺准的。

楼宇理智回笼，尴尬的咳了一声，“谢小姐别来无恙？”

“嗯，挺好的，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夤夜很无语……这两个人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有事想请谢小姐帮忙。”冰墨心想，称呼都换了，态度不错。

“王爷没忘记您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算欠两个，谢小姐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王爷爽快，什么事王爷请讲。”

“帮我取样东西，瓷州太守的罪证。”

瓷州离云京只有约一百里地，骑马的话大约半天就能到，瓷州盛产瓷器，多为进贡的贡品，专门为皇室贵族所使用。可最近瓷州中饱私囊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上供的瓷器质量也越来越差，更有甚者苛待烧瓷的百姓，赋税越来越繁重，百姓越来越怨声载道，但瓷州的官员背景盘根错杂，多与宁、王、薛、任四大世家有关联，轻易动不得，瓷州的水很深，上次楼聿受伤被追杀就是因为在查这件事。

“为何是我？”

“七月初一是谢将军与谢夫人的忌日，你若是推脱上山祈福，易掩人耳目。”

“如果我没猜错，与王爷上回受伤有关，换个人减少他们的戒心？”

“正是。”

“圣上可知晓？”

“知晓。”

“你如何让圣上放心我一个女子去做这件事？”

“骠骑大将军的女儿，威武将军的妹妹自是不一般。何况我对圣上说，上次是你救了我。”

“此话怎讲？”

“我说上回闯入你闺房中，你认为我是小贼，过了几招，与我不相上下。”

“……”所以她莫名其妙就被打上了楼聿的标签？他说的好有道理，为什么她还是气得牙根痒痒？

“想让我帮忙可以，我还有个要求。”

“请讲。”

“我缺人手，借你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好，过两天送去。”

“成交，祝我们合作愉快！”

冰墨与楼聿商议完事宜后冰墨便出了墨兰居，与黎润宁晚二人汇合去了，墨兰居中只剩下楼聿和夤夜，楼聿轻握着拳，回忆着冰墨与他击掌时他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一种想握在手里的冲动，楼聿压下心里将近二十年从未出现的怪异感觉。

“夤夜。”

“属下在。”

“回去后给朔风传信，让他回来，你去找谢小姐，朔风顶你的位置。”

“王爷，谢小姐……”

“是不是觉得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传言她懦弱不堪，值不得你保护？”

“属下不敢。”

“本王问你，那日与你交手的丫头武功怎样？”

“与属下不相上下。”

“一个懦弱无能的普通闺阁小姐会让一个武功不低的江湖人心悦诚服？”

“这……”

“醉仙楼的主人绝不会是庸人。”

“难道说……”

“你说为何我一说要找谢小姐，那掌柜便一副提防的神情，还左右推脱，为何掌柜会对她毕恭毕敬？”

“属下知错。”

“夤夜啊，看人不能用眼用耳，要用心。你看天边的明月，有时是弯月，有时是满月，有时被乌云遮住光彩晦暗，但你能说弯月不是月亮？满月不是月亮？被乌云遮住的不是月亮？你看溪流中的水，溪水春夏流动，冬天结冰，最后汇入大海之中，但你能说流动的水不是水？结成了冰便不是水？汇入大海的水不是水？”

－－－－－－题外话－－－－－－

自我感觉很肥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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