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端上来香气扑鼻的参汤，秋菊笑着道：“这参汤还未端进屋就闻到香味了，端进来味道更浓了呢。”

白香闻言忍不住八卦道：“听大夫人院里的丫鬟，大夫人身不好，侯爷特许大夫人可随时取用库房里的各种补品，人参都没有百年以下的，大夫人院里的厨房是专门熬药熬汤的，每天都飘着各种香味呢。”

武安侯府以前各院都有厨房，想吃什么直接就在厨房做了，后来人少了，陆泽离便撤了厨房的人，由大厨房做好直接送到各院。现在除了大夫人的嘉澜院厨房有人伺候，就连嘉轩院厨房都没人。由此可见大夫人在陆泽离心中的地位。

连她这个“正牌”侯夫人都没这个待遇呢。司安歌在心中对陆泽离鄙视不已，还好她不是他真正的夫人，若是他真正的夫人心中肯定有疙瘩，寡嫂待遇比正妻还高，心眼的指不定还怎么想呢。

“夫人，奴婢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参汤是什么味道呢，夫人可否把这碗参汤赏了奴婢奴婢长长见识？”秋菊屈身问道，两眼笑盈盈的。

“你呀你呀……”司安歌伸着手指对着秋菊点了点，无奈摇摇头，“拿去拿去，你这馋样心被彭嬷嬷看到当心她削你。”

彭嬷嬷不愧是经验教养嬷嬷，把这群丫鬟训得乖巧懂事还不失本性。可这群丫鬟见了彭嬷嬷如老鼠见了猫，听见名字就得怂上一怂，提起彭嬷嬷都下意识要把动作收敛几分。

“谢夫人，就知道夫人心疼奴婢。”秋菊脆生生道谢，也不矫情，端起桌上的参汤，“奴婢这就不碍夫人眼了，先下去了，白纹白香，你们好生伺候着。”

秋菊端着参汤下去，司安歌笑着对白香白纹道：“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

“秋菊姐姐这是知道夫人对奴婢们好，才敢这样调笑呢。”白纹回道。

“夫人可不能厚此薄彼，下次也得赏奴婢一份，奴婢也想长长见识呢。”白香找来一个垫放在司安歌身后让她坐得舒服些，动作麻利，嘴皮也利索。

“行行行，下次也赏你，谁都不落下。”司安歌爽快点头答应。

“那奴婢先行谢过夫人了。”白香笑着屈身一福。

看着白香耍宝，司安歌乐得笑出声来。

这边主仆几个正笑闹着，另一边秋菊已端着参汤去了彭嬷嬷屋里。

秋菊用彭嬷嬷教的方法进行验证，分析参汤各种配料，最终得出结果：参汤没问题。

彭嬷嬷不话，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荷包，心倒了一点黄色粉末在参汤里。

秋菊深吸一口气，凑近仔细观察，参汤颜色稍稍变深，参片边缘微微泛红，如果不是之前看得仔细，她也发现不了这么点差异。伸手扇了扇，把味道送到鼻底下轻轻一嗅，参汤的清香中有一种淡淡的苦味。

秋菊脸色一变，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看向彭嬷嬷。

“知道是什么了？”彭嬷嬷严肃的脸庞没有变化，向秋菊问道。

秋菊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轻声道：“千机草。”

千机草，烈性毒药，服后肠胃剧痛，全身抽搐不已，死后七窍流血全身发黑，形状可怖。

彭嬷嬷胆太大了，竟然拿出千机草来考验她！万一她分辨不出来，尝了一点怎么办？

自从彭嬷嬷答应教她后，她如同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她才知道原来平时八竿打不着边的东西，若是有意放在一起，可致人于死地；某种常见的花常年放在卧室，可让人神志不清；甚至针对一些人常年使用某种颜色的布料，也会使其性情大变人查不出原因来。

“若是你连这都需要用舌头尝才能分辨出来，那我之前都白教你了。”彭嬷嬷理所当然道，好像秋菊能分辨出来再正常不过般。

“我能教的差不多都教了，我因腿疾不能时常跟在夫人身边，现在的你勉强能用，我也稍稍放心了。”

秋菊默默无言，她一业务能力突出的专业丫鬟，在彭嬷嬷这里竟然只是勉强能用……

“你要记住了，教你这些阴私之事是让你好好伺候夫人以防人的。防人之心可以有，但害人之心万不可有，你若是用我教你的东西害了人，我必定不饶你！”彭嬷嬷直直望进秋菊眼睛里，声音冰冷。

秋菊面色一整，双膝着地，恭恭敬敬给彭嬷嬷磕了个头，举起右手道：“秋菊发誓，若用嬷嬷所教谋害他人，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彭嬷嬷这才软下目光，点点头，“望你谨记你今日所言，起来吧。”

秋菊性心细如发，谨慎心，聪明有余，胆量不足，彭嬷嬷相信自己的眼光，秋菊的性决定了她这一生都不会生出什么坏心思来，这也是当初答应教她的原因。

但该警告的却还是要警告，这是她作为传道之人该尽的职责。这是警告，也是善意的提醒。

秋菊道了谢，起身出门处理了那碗加了料的参汤，洗干净手后来到彭嬷嬷身边笑道：“嬷嬷，我给您按按腿吧。”

如今春夏交替之际，她时常见彭嬷嬷暗暗揉着膝盖，行走之时腿脚僵硬，想必是腿疾复发了。

彭嬷嬷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不置可否。

秋菊一笑，蹲下身替彭嬷嬷认真按起腿来。

彭嬷嬷悄悄睁开眼睛，盯着秋菊绾着丫鬟发髻的头顶看了片刻，复又闭上了眼。

她一生未曾婚配，更无女，若她有个女儿，大概也最多待她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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