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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不久后的一天下午,她看到赵婶抱着儿子,一脸心虚的神情进屋来。√
她已经起身,就等着赵婶扶她一把,她就可以拄着拐杖自己慢慢走出门去晒太阳。
“赵婶……”她已经可以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几个赵婶所说的城里人。
“姑娘,我们家小姐给你安排了地方养伤吧。”来人说话恭敬,表情却不可一世。
赵婶不敢看她,紧紧抱着儿子。
这些人气势汹汹,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家的人,虽然杜大夫说过这位姑娘要静养,不要让别人打扰,但在二十两银子面前,她不得不心动,她还有儿子要养啊,她一个寡妇,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二十两!
司安歌看了看心虚的赵婶,心中只有满满的无奈,她无法责怪她,萍水相逢,能收留她这么久已是恩情,她如何能去怪她?
只是她想带着她奔向小康发家致富的梦破灭了而已。
“是司三姑娘么?”她哑着声音开口。这就是双胞胎的感应?真是阴魂不散!
她知道司三姑娘从一见到她就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是她从来没有刻意接近过她,两人一直没有机会说过话,因此她还不知道她的目的。
来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她被蒙着眼,上了一抬轿子,走了山路,城门,穿过了街巷,轿子终于停下来。下了轿掀开眼上的布,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后,司安歌忍不住笑了。
长年无人打理的院子里杂草丛生,树木肆无忌惮胡乱长着,走廊的柱子斑驳不堪。这是司安歌待了十年的小院!
她撑着墙壁,在走廊上慢慢走着,眼前看到的景色,小安歌的记忆更加清晰。走廊是丫鬟小如陪她玩耍的地方,走近大厅,屋里有个翻倒在地的炉子,那是冬天哑婆烤火的炉子,偶尔也会给她在上面烤点花生红薯当零食。她停了停,目光投向里屋。
里屋里已经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了,曾经的一应用品全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只有墙上一滩黑色印记在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突然,屋外一阵嘈杂。
“东西放在院子里就出去,不该看的不要”屋外隐隐传来呼喝声。
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是司三姑娘身边的秋菊。
秋菊看到她眼里有一瞬惊讶,她只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福身,“姑娘安好。”
“秋菊,又见面了。”她笑笑,略带讽刺,“不过我并没有多好。”
秋菊神色不动,态度依旧恭敬,“这里有些乱,姑娘请到院子里稍坐一下,等我收拾好了再进来吧。”
司安歌点点头,扶着墙慢慢出去。秋菊看着慢慢离去的背影,脸上的震撼再也掩不住,这位姑娘的相貌……比以前更像小姐了。
送她过来的人已经了,院门口站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很明显是防她逃跑的。她都这样了,哪还有力气逃走?
她两手慢慢互相搓着食指,最近她食指老是发痒,她也不甚在意,垂眸思忖着,江宁王妃要她死,司三姑娘却把她留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太阳渐渐西斜,秋菊满头大汗出来,“姑娘,已经收拾好了,我扶您进去歇歇吧,等饭好了我再叫您。”
她似笑非笑看着秋菊道:“秋菊,你是司三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这种事何须你来做?随便找个人就好了。”
“姑娘重伤未愈,其他人小姐不放心,便让我来了。”秋菊扶着她慢慢向屋内走去。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家小姐了。不知何时能见她一面?”
“我家小姐现在忙于婚事,过段时间等姑娘伤好了,那时婚事也忙得差不多了,就能见她了。”秋菊眼也不眨,笑着回道。
她笑笑不再说话,派心腹丫鬟来照看她,是怕被其他人发现吧?为何要偷偷把她软禁起来?秋菊的话反复在脑子回响,隐隐有一道灵光闪过,但太快她没抓住。
是什么呢?
“你说什么?”杜梓州蹙眉看向赵婶,向来带笑的脸略微严肃。
“那些人说是来找他们家小姐的,我……想着养伤肯定还是自己家里好,况且我们这里这么穷,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实在不利于姑娘养伤……”赵婶嗫嚅着,不敢对上杜大夫的眼神。
杜大夫其实有给她银子的她尽量把姑娘照顾得好一点,若家里没有吃的,就和邻居去买。但她舍不得把白花花的银子送人,十天半月才去买一次。刚开始她还有点心虚,但那姑娘从来不抱怨,做什么就吃什么,她也就渐渐理所当然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已经……大半个月了。”
杜梓州垂眸不语,大半个月了,差不多可以从北荀北边走到南边。他来晚了吗?
因为恭王妃生辰,他这次隔了一个多月才来,没想到那位姑娘已经走了。
上次来时她能零星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像被沙子磨砺过一样,但她双眼亮晶晶的,很是高兴。
她的腿伤严重,到现在都还不能长时间站立,若带她走的人照顾不当,以后很可能会落下毛病,腿脚不便。
那么坚强的一个姑娘……
他看期期艾艾的赵婶,转身离去。
若还能见面,他很想问问她的名字,她既然对他行医经历感兴趣,他还想问问,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就算她的腿落下毛病,他也愿意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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