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江宁王妃一向温柔婉约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痕，她又惊又疑。而她身后的林嬷嬷思绪一顿，僵在了原地。

“娘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吗？若不是去陆家前见过三妹，我差点就以为是三妹先我一步去了陆家呢。”司怀瑾用扇骨轻敲手掌，眼里还有微退去的惊奇。

江宁王妃竭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伸手去拿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自觉颤抖，若无其事收回手，拿宽大的衣袖遮住后，她问：“和龄儿真有如此相似？”

“嗯，有九分相似，她比三妹稍稍瘦弱点，如若三妹和她站一起，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是双胞姐妹。”

江宁王妃蓦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她伸手扶额，“我有点头疼，我先回屋了，瑾儿等会儿记得把参汤喝了，你身子虽已大好，但还是要多加注意。”

“是，娘，您脸色不大好，我请府医来给您看一下吧。”司怀瑾见母亲脸色苍白，说着就要唤人。

“不用了，”江宁王妃轻摇头道：“我是昨晚没睡好，回去躺一下就好了，不用折腾了。”

她又叮嘱了司若龄两句便向屋外走去，走了几步发现林嬷嬷没有跟上，“林嬷嬷？”

林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住王妃的胳膊，任冷汗流进衣襟里。

司若龄看着王妃和林嬷嬷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娘和林嬷嬷都怪乖的……”

她也没放在心上，哒哒跑过来和司怀瑾挤一把椅子，两人都是苗条，坐在一把椅子里绰绰有余。

“大哥，那姑娘真和我如此相似？”司怀瑾瞪大眼睛，好奇问道。

“是，若她再胖点，与龄儿穿一样衣服，估计连爹都分辨不出来。”司怀瑾向左边让了让，好让妹妹坐得舒服些，两人一母所出，自幼亲近，他幼时体弱，常年卧病在床，司若龄每天过来陪他，和他说话，风雨无阻，他对胞妹也很是怜惜。

“我与武安侯有婚约在身，不大方便去他府上，大哥能请那位姑娘入府让我看一眼吗？”

司怀瑾只当她对与自己生得相似的之人好奇，意道：“这有何难，我派人给陆兄说一声便是。”

妹妹想看，接到府里来便是，江宁王府虽不是武将之家，护卫身手也不差，要看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很是容易。

“大哥你真好！”司若龄对他甜甜笑道，眼底的冷光被遮掩得很好。

江宁王妃的屋子里一片寂静，林嬷嬷跪在地上半个时辰了，背上一片湿冷，她虽伺侯王妃几十年，对王妃忠心耿耿，王妃也对她极好，视她为心腹，但有时，她还是莫名地对这个一脸温柔的主子产生恐惧。

“当年……”江宁王妃终于开口。

林嬷嬷忍不住浑身一颤。

江宁王妃停顿半晌，“我一直没有问你，后来你是怎么处理的？”

“当年王妃因……那事大病一场，庞神医那里我不敢假他人之手，那时正值夏季天气炎热，实在等不得，奴才实在分身乏术，于是奴才自作主张来福去……去安葬的。”

江宁王妃脸色微变，来福现在还在府上……

林嬷嬷偷觑她脸色，知她心中所想，立即道：“来福因丧妻丧子，向来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并无什么亲朋好友。我是把……放入棺材，封好后让他抬去安葬的。我告诉他那是我远房侄媳夭折的孩子，给了他些银两他帮我好好安葬。他回来后告诉我，把人安在了……乱葬岗。”

夭折的孩子不能进祖坟，也无葬礼一说，只能草席一张，随意抛弃，说是安葬，实在牵强。

江宁王妃垂眸思忖，当年是她亲自动手，人是必死无疑的。没有血缘关系而长得相似之人也是有的，所以现在冒出一个与龄儿相似的人真的只是巧合？

林嬷嬷垂着脑袋，紧紧攥着帕子的手掌汗涔涔的，心跳如雷。她其实说谎了，因需要安葬的人身份特殊，她不敢随意糊弄，准备的棺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她不敢告诉王妃的是，来福以为真的只是她一个亲戚夭折的孩子，见金丝楠木难得便起了心思，偷偷把人搬了出来，把棺材拿去卖了，人就只是草席一张，随意扔在郊外的垃圾山了。

房间里沉默得可怕，林嬷嬷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江宁王妃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林嬷嬷大大松了口气，赶紧出去了。

江宁王妃呆坐了良久，起身室内的小佛堂，小佛堂常年关着门窗，空气有些闷，阳光透过窗棂纸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子。佛堂摆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张供桌，一个佛龛。供桌正中间摆着香炉，两旁放着果盘，佛龛里供着镀金的观世音菩萨，佛像庄严雍容，满脸慈悲。

江宁王妃在蒲团前站立，看着观音菩萨的佛像，神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缓步走上前，伸手越过香炉，把佛像从佛龛里拿出来小心放在一边，佛像后面是一块木板，她把木板轻轻往上一推，里面竟然还有一层，随着木板的上移，缓缓露出藏在佛龛后面的东西——那是一个无字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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