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正远瘫坐在地上，面对陆聿铭咄咄逼人的质询，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低着头，老泪纵横。√

关呦呦不敢相信这件事，她一把抢过陆聿铭手中的手机，端详了几秒钟。

很快，她的表情由伤心变成了绝望，随后就是扭曲，这是一副怎样的情感，没有人能够体会。她的眼泪如泄洪的洪水一般留下来。

原来，疼爱了自己十八年的父亲才是害死妈妈的真正凶手，他当年脚踩两只船就够了，还要害死妈妈！原来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格外疼爱的原因啊！

关呦呦绝望地看着关正远，眼里满是失望。

她的语气冷冷的，轻声说道，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为什么？”

关正远面对关呦呦的质疑，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一直在逃避着。

“我这么多年来时常来看你妈妈，是我对不起她，我已经在努力赎罪了。”关正远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关呦呦原谅他，但是呦呦却冷冷嗤笑了一声。

“那你竟然连妈妈的尸首都弄丢了？”

关正远一时没话说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回想起来，自从尸体被放在棺材里运到这里来，可是只有他一个人进过这个房间啊，除了他有钥匙，其他人都没有的，而且，就算是钥匙，也是一直被他放在保险柜里的，可谓是安全极了。

难道说？周宛的尸体在被装进棺材里送到这儿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掉包了吗？还是说，她死掉的那头三天里就已经被人运走了？

关正远想到这里，开始疯狂地对自己捶胸顿足，那重重的拳头打在他的头上，身上，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关呦呦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到自己最爱的父亲像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她的心里是有些不忍的，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咬紧了牙关，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开始长有白发的男人捶打自己。

“呦呦，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来过得有多难受，我有多想念你的母亲，我每每过来找她，都要和她说上好久的话，现在得知她竟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你知道我有多么痛心吗！”

关呦呦看着眼前这个老男人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到底怎么害死我妈妈的？”管哟有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反问他。

关正远哽咽了，似乎根本无法说出实情。

关呦呦这就着急了起来，她蹲下身来，使劲摇晃着关正远的身体，“你告诉我啊，你说啊，爸……不！关正远！你告诉我！”

听到关呦呦这样叫自己，关正远更是气得喘不上气来，整个人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一只手捂住胸前，作悲痛欲绝状。

陆聿铭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幅景象了，他原本是想要看关正远自己和关呦呦坦白的，但是事情似乎进展得不太顺利。

他走上前，轻轻地拽住关呦呦的手臂。

她轻甩开了他的手，“你不要管我！”

“不行。”陆聿铭坚定地说道，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不容反抗的坚定。

关呦呦被他这样的眼神震慑到了，气焰稍稍弱了些，但还是非常任性地说道：“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老公。”

“哼，还没有结婚。”

“但是，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还不止一次。”陆聿铭这时候说这话确实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但是他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也许这样能稍稍舒缓一下关呦呦难过的情绪。

事情确实如他所想，呦呦从刚刚的难受一下子就变成了傲娇地怼他：“你这个大变态！”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哭腔，满是撒娇的意味，陆聿铭则是顺势一把抱过她，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看你老公替你找寻真相吧。”

……

关呦呦听到“真相”二字立马就安分了下来，她点点头，似乎是默认了一样，乖巧地任由他健壮的臂膀扣住她自己。

“关伯父，当年要求医生改诊断书的人确实是林婉仪吧？”

关正远没有回答，他畏畏缩缩地摊到在冰柜上，并不敢直视陆聿铭质问的眼神。

陆聿铭也没有打算听他的回答，他只是顿了一下，感觉关呦呦已经反应过来了，便继续说道：“然而这件事其实是被你发现了，但是，你并没有救周宛，你兴许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去制止，但是没赶上……”

陆聿铭说出他的猜想，这推测只有一部分说对了，前半部分关于林婉仪要害周宛的事情被关正远得知了，这部分是对的。

但是，对于，后面的关正远只是因为制止晚了，没赶上救周宛，因此自责多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周宛，这部分猜想得并不对。

陆聿铭他还是把关正远想得太善了。

但这也许对关呦呦来说是最好的答案，虽然陆聿铭并不完全确定自己的推测，但是就把事实当成是这样，也许才刚好是最好的。

呦呦似乎有些释怀了，她咬着嘴唇责怪关正远：“你为什么不立刻去救妈妈……”

可是，关正远却是眼神空洞，感觉他整个人已经全部被抽空了灵魂。

时间过了有半分钟之久……

关正远微微开启双唇，吐出了几个字：“不是这样的……”

关呦呦刚要问情况，陆聿铭便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打断关正远的话。

既然关正远不想尽量给自己洗白，他也没办法再继续让呦呦逃避现实了。他能做到的，就是，无论事实是什么样的，他都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安慰她。

“我没有救你妈妈，我当时给了医生一笔钱，让他假装给宛宛做手术，可是，谁知道……”关正远话说到一半，就哽咽了起来，再也无力继续说下去。

陆聿铭想了想，替他继续说道：“你想以此来骗林家的财产，是吗？”

这偌大的黎城，为了金钱和权力，出卖亲情友情，不顾一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他陆聿铭见得太多了。

“不要再说了！”关呦呦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陆聿铭的颜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没有想到，呦呦会如此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此时，他略微有写手足无措了，抱着关呦呦的手一个没注意，就被她挣脱了。

“我恨你！关正远！”她推来陆聿铭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陆聿铭刚想追着关呦呦跑出去，可身后的关正远却一下子昏倒在地，双手捂住胸口，似乎是心脏病发作了。

情况看起来很严重，陆聿铭不得不先对他进行急救措施。

他解开了自己的衬衫袖扣，把关正远平放在地面上，双手交叠，在他的胸口按压着。

按了大概几分钟，情况终于有些好转了，此时，陆聿铭的脸上已经挂满了豆大的汗水。他打了个电话让司机送关正远去医院，自己风驰电掣地甩掉上衣，就跑了出去，追赶关呦呦。

…………

关呦呦跑出那栋楼一楼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见陆聿铭并没有追上来，整个人内心突然涌上来一阵强烈的失落感。

她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姑娘，你快过来。”

关呦呦应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老奶奶在招呼她。

她狐疑地走到奶奶跟前，满脸的疑惑。

老奶奶把嘴贴到她耳边，悄悄地告诉她：“你是不是也见到鬼啦？我跟你说，我拍到这个鬼了……你跟我去家里，我给你看。”

关呦呦不明白老奶奶在说些什么，她想了想，难道她说的鬼值的是自己的妈妈？

关呦呦好歹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要说什么鬼神，她说什么都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可能是出于思母情深，不知怎么地她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老奶奶去了她家。

关呦呦走了之后，陆聿铭可就找不到他了。但是好在，他为了防止辰风他们再把呦呦带走，在她身上偷偷装了追踪器。

此时，他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关呦呦就在附近，可是，他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个小白痴，难道她躲起来了？

陆聿铭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一层一层地找关呦呦，但还是看不到她的踪影。

他开始焦躁了起来，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衫，但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生怕自己找得不仔细，又一层一层爬楼梯找了这栋十几层的房子。

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连周围三栋房子都跑遍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关呦呦的身影。

陆聿铭已经喘得透不过气来，他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又解开了一个上衣纽扣，拨打了一个电话。

“李局长……”说这话的时候，陆聿铭已经感觉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了，于是他休息了五秒钟，直到对方传来询问的话语，才接着说：“我要报案，我怀疑关呦呦被绑架了。”

…………

江浩然被关琪琪拖着就上了车。

他的眼里有些担心：“琪琪，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可是你的爸爸啊。”

“可是妈妈也是我的亲妈妈啊，如果是他害死了周宛，就应该由他来承担刑罚，为什么我妈妈要做他的替死鬼？”关琪琪情绪激动地回答道。

在她的心里，虽然林婉仪做过很多坏事，但是她永远不会是十恶不赦的，她相信她，如此盲目。

江浩然直到自己没办法说服关琪琪，只得陪着她来到了律师事务所。

……

迎接他们的是那个替林婉仪和田亮辩护的律师张伟，他在黎城是首屈一指的大律师，但是为人却是不太光明，素来以狠辣阴险著称。

今天的第二场突如其来的官司，他在任何准备都没有做的前提下，输给了陆聿铭，打破了他近日连胜不败的记录，不仅名声有损，就连委托都少了许多。

这可让他对陆聿铭是恨得牙痒痒了。

所以，官司一结束，他就立马买通了自己几个小同行，又几经周转，很快得知陆聿铭最近在调查一件十八年前的案子。虽然途径不太光明，但是他竟也很快掌握了很多一手消息。

现在关琪琪和江浩然找上门来，听他们提到这个案子，他一下子就有了兴趣。

他虽然推断不出当年的真相，但是想来觉得关琪琪他们和陆聿铭肯定是站在对立面的，他帮他们打官司，就是在怼陆聿铭。

出于这样的想法，再加上他之前就是替林婉仪辩护，如果这个案子打赢了，就相当于为自己今天下午打输的案子翻案，所以，张伟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个案子。

他们要做的，是，起诉关正远为真正谋杀周宛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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