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欲抱怨的良娣们都噤声了，都嫉恨地望着我，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只是荀麒在，她们再有怨气也不敢声张。

荀麒冷着脸，训斥她们：“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呢？我不是吩咐过吗，任何人不得入青玄殿！谁准许你们闯进来的？真是放肆！下次再这样，定不轻饶！全都给我出去！”

她们都乖乖的顺从地赔罪然后退出去了，看来她们真是敬畏他如天神。

这些女子绞尽脑汁地争宠，想在他面前表现温婉柔弱的一面，可惜她们不会懂，她们的太子殿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一味地忍让顺从是没用的，反之，他倒是乐意看到如我这般恶狠狠的一面，因为这样他才能直接地感觉到我其实是在乎他的，他会认为我心里有他才会与她们这些“情敌”计较还大打出手。

她们走后，我就甩开了他的手，故作恼怒地坐下，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气，他在我面前单膝跪地地来看我的脸，问我：“怎么了？”

我顺了一口气，推开他，质问他：“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已经有这么多妃嫔了？我真是傻得可以。怎么？还想拉我来填充你的后宫吗？你根本就不缺我这一个！”

他急忙道：“缺的就是你这一个呀，你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你刚才也不说了吗？你将是这东宫的女主啊。要是你不高兴，把她们赶走就是。”

我继续装作恼火：“我刚才只是说说充充面子话，我可不敢真的奢望做什么你的正妻，那么多美人，哪轮得到我。”

他格外温柔，紧握我的手，我故意挣脱他也不放：“你要相信我，我待你与她们不同。其实她们只是父皇强行逼我纳的妃，与你哪有可比性？你不要理会。”

我继续闷声，让他以为我在吃醋，他道：“现在父皇那边是有点麻烦，但是我会尽快解决这些麻烦。你放心，我不是林古越，我说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他最后一句话刺伤了我。这是这么久来他第一次提起古越，这个名字是我和他的禁区，却是我心里的全部。我克制自己不能表现过激，即使现在我的世界已经因这一句话地动山摇，也只能强撑着继续先前的戏码。

然后，夜里躺在床上，一夜未闭眼。

第二天，一夜未闭眼。

第三天，依然一夜未闭眼。

……

这夜夜的苦思不能寐化成日日的仇恨，不仅是个人恩怨好有家仇国恨。几十万大军挥师南下，攻破南珂的边防，一城一城地厮杀掠夺，让南珂的山河破碎民不聊生，这又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统治者的野心吗？那南珂的将士们拼死奋战将那一座座失地收复，将敌人赶出玉门关外就算成功了吗？可那黄沙下埋的白骨还能复活吗？无辜百姓被迫承受的苦难又有谁来偿还？

我来自一个最和平安逸的时代，我不会考虑什么天下大计，只能以一个女人的目光来看待这一切。保家卫国，匹夫有责，那我应该保护哪片疆土？是北京的前身幽州还是遥远的长安？当然是长安，因为那座城里有他。

我跟约翰讨论过古代以和亲来促成两国和交的事情，当时约翰和我都义愤填膺，约翰痛斥这种方法太不人道太荒唐，他觉得这样就等于葬送了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就像纶杉公主嫁给嘉懿时他也这样反对过。可是纶杉公主本人，嫁给一个陌生人夜夜独守空房未曾有任何怨言，她始终静默地活着。

现在我总算理解了她，如果牺牲一个女子就能换得天下太平免千万人伤亡，又有何不可？我还觉得真的很值。不过，这样真的有用吗？或许一时是起作用的，但是这种和平能撑多久？在这大国争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代，我今日牺牲一个自己委身他人，真的能改变得了这风云变迁吗？还是有一天，或许就是在我死不久，我所做的一切都功败垂成？

到底怎样做才算是成功？

文帝病重，让荀麒监国。这一个月来，我就在这玉琼阁里弹琴刺绣，如笼中之鸟，荀麒只准我见一拨又一拨的大夫和几位宫女。然而，是没有地方能困住我的，我常常偷溜出东宫，以东宫宫女的身份去冷宫里找格妃。

格妃就是荀麒的生母，她出身文官世家，外表温婉但内心冷傲，为文帝生下荀羿荀麒两位皇子，应该说是这后宫第一人，但是当年文帝却舍弃她立家世更显赫的已故皇后为后，还将两位皇子交给皇后抚养，她便与文帝决裂，多年来只身居住冷宫，整日吃斋念佛郁郁寡欢。她怨文帝，怨她一直欠她一个皇后之位。文帝怨她，怨她离开他。荀麒偶尔会去看她，毕竟是亲生母亲，就算感情生分也忘不了关心，冰冷如他的最后一份温情大概就是她吧。这段日子荀麒监国政务繁忙，一直没去探望她，我就以他的名义去陪她，做各种精致的斋食给她带去。

我看得出来，其实她是一直惦记着文帝的，而文帝自先皇后去世后就多年未立后不就是在等她回心转意嘛，所以我在荀麒生辰那日，哄她出了冷宫，本来告诉她荀麒想与她在东宫一聚，却带她七绕八绕到了承乾宫。她独居冷宫多年早忘了宫里的路，皇上身边伺候多年的老太监却还记得她，一见到她便愣怔地泪流不止，百拜：“格妃娘娘，您终于来了……陛下，陛下，一直记挂着您啊，如此病重之时还日日看娘娘多年前的画像……”

她没有怨我，听说皇上病重，时隔多年还是踏入了这承乾宫。我没有进去，也能猜想到里面的场景，两人本是旧情难忘，只是一直都倔强着不肯低头而已，才相怨至今，而如今文帝已是病入膏肓，在此生死离别关头，两人一见面，还有什么误会化解不了？还有什么怨恨放不下？

听着里面大喜大悲的哭喊声感叹声，我心冷意灰，坐在承乾宫外的高高石阶上，胸口闷塞，不由想着，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会最想见谁呢？

荀麒闻讯而来，难得的形喜于外，坐在我旁边对我说感谢之话，也颇多怀疑，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望着他的眼睛，淡淡一笑：“我想，你如果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开心吧。”说地很真诚。

在他伸手揽我肩之前，我起身下阶梯，“你快点进去吧，难得一家团聚……”走过几步，缓缓回首望他，此时阶上的烛光正好照在我身上，我身后是宫墙之上的暮色，灯光，布景都完美到位了，我说台词：“如果还有闲暇的话，就到玉琼阁来吧，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亲手做了一席酒菜……恩……我等你。”

说完转身继续走，知道身后有目光追随，所以连背影都演绎完美。

他很快便来了，我为他斟酒，他一饮而尽，伸手触摸我的脸颊：“酒不醉人人自醉……”可是这最烈的女儿红还是容易醉人的，他最终醉倒。

我唤了他几声，他已然昏睡没有回应，我便取下他腰间的钥匙，翻出早准备好的一卷黄皮纸卷，用钥匙开了他书房的门，潜进去，用我的黄皮卷换下他书架上的相同的黄皮卷，藏在袖子里，关了门，快速回到玉琼阁，见他还未醒，将钥匙挂回他腰间，藏好黄皮卷。

第二天，文帝授意荀麒颁圣旨封格妃为皇后。格妃已经知道我不是什么宫女歌倩而是南珂公主昭明了，她也知道了北梁朝中之人这些日子一直强烈反对荀麒娶我，而她对我的印象是好的，还劝说文帝同意我和荀麒和亲，虽然文帝还是不肯松口，但是我知道得到了她的支持，荀麒是非娶我不可。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我被荀麒带入宫这么久，全北梁上下尽是反对之声，加之皇上病重他不敢再刺激他，所以一直拖延着还没定下婚期，我就是要逼着他早点定，因为按照礼法，他与我和亲，我作为南珂的公主就得回南珂待嫁，他就得先送我回长安然后将我迎娶回北梁，这是我唯一的重返长安城的方法，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能一直被他困在东宫里等死。

晚上，他喝得烂醉，我正在阁里逗白狮玩，便见他左摇右晃地走上小桥往这边来，白狮跟着我去迎他。

在桥上，他手里还拎着酒瓶，往嘴里猛烈地灌酒，望着我眼神冰冷，对白狮招招手：“白麟过来，不要和这个虚伪的女人在一起。”

我觉得情况不妙，装作疑惑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猛地将酒瓶摔在我旁边：“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呢？莫歌倩，你什么意思啊？北梁军力部署图被人掉包了！这么机密，独此一份的军力部署图昨晚被人偷了！莫歌倩！你敢说跟你无关吗？你在戏弄我啊！你安的什么心？你想毁我北梁吗？你还想回到林古越身边去是不是？”

面对他的痛斥质问，我保持表面镇定，做出一副悲绝冷漠的神情，直视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然后眼泪垂下来，反过来质问他：“你怀疑我？”

他正盛怒：“是啊！”

我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便从桥上跳下去，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沉入河里了，如我所料，他真的被我这一招吓到了，急忙跳下来救我，我在水里死命地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越挣扎越紧，被他抱着浮上水面，我还在挣扎：“你救我干嘛？还不让我去死！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早晚而已，与其在你的猜疑下等死，还不如就这样一了百了！”

我连眼神都装满了决绝，看起来就是一个只求死的人，他还是被我骗到了，用尽全力抱住我：“你不要这样！是我错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他的脸上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反正这一刻我是相信了，他真的怕我死，真的爱我。

挣扎间还是被他带上了岸，我躺在岸上草地上，他精疲力竭地伏在我身上紧抱着我还未松开，烈酒和河水让他的头脑迷乱不清，我和他的衣服在剧烈的挣扎下都凌乱不整，我的纱衣单薄被水浸湿贴在身上，身姿尽显，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两具湿漉漉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我浑身冰冷却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变得滚烫，呼吸急促起来好似喘不过气，混乱迷醉的他将我压在身下，双唇坠了下来，猛烈地亲吻我，我躲闪着，欲拒还迎的分寸把握得十分好，还嚷着：“放开我！让我去死！”

他停下了疯狂的吻，怒吼道：“还想死是吗？好啊！那就一起去死吧！纵情至死！”

他迅速地起身抱起我往屋里走，把我扔到床上，像一头猛兽扑来，用强壮的身体压住我，将我的纱衣撕碎，我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色字当头，他荀麒也是凡人，一座冰山在这时也成了火山。

我见时机差不多了，就伸手摸出一根枕下的麻醉针，扎到他后背，他立即停止了动作，瘫倒在我身上。

如同经历一场灾难，我总算顺了一口气，用仅剩的力气推开昏睡的他，起身穿上一件衣服，看着床上的他，闭眼静立了一会，脱下了他的衣服，将他的身体放正。然后解开刚系上的腰带，衣衫滑落在地……♂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