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致远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希望丞相大人能够跳出父亲的身份，用旁观者的目光看待这件事情。”

殷平渭说：“那本相便跳出父亲的身份，用旁观者的目光看待这件事情！”

殷平渭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瞪着赵致远：“假设，那些日记与众人的供词都是真的。就如垂柳所言，茹雪可能只是想从那小倌身上寻找慰藉，并不想与那小倌殉情。而且，昨夜，茹雪也只是约那小倌到寺庙见面而已。今日，茹雪却被发现与那小倌纠缠死在芦苇盛处……这其中，难道就没有蹊跷吗？”

殷平渭又再大大地吸了一口气，“那般蹊跷，正好说明，茹雪一定是被人杀害的！茹雪绝对不会那般不知羞耻地与男子纠缠死在芦苇荡！”

赵致远说：“长夜漫漫，那寺庙与芦苇荡本就相距不远，纵使太尉夫人本约小倌华离到寺庙见面，二人也可以一同前往芦苇荡殉情。”

殷平渭气急败坏，“他们都死了，你随便说什么都行！”

赵致远说：“卑职自然不敢胡说。为了查证卑职的这种设想，卑职经已派人前到芦苇荡，查问所有住在芦苇荡的百姓……昨天夜里，他等可曾看见太尉夫人与小倌华离走进芦苇荡……”赵致远扭头问向华，“派去芦苇荡的人，可回来了吗？”

向华回答：“方才出去传召垂柳等人之时，小人便看见派去芦苇荡的人，带回来两名住在芦苇荡的百姓。听闻，这两名百姓之中的一人，在昨夜四更之后，曾看见太尉夫人与小倌华离走进芦苇荡。”

赵致远问：“不是让你等低调行事吗？一人看见，为何要传召两人？”

向华回答：“因为看见太尉夫人与小倌华离走进芦苇荡的，是一名七岁孩童。其家人不放心，便跟着一同来了。”

七岁孩童？

樊云瑾与詹峻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总不至于那般巧合。

赵致远说：“将二人传召进来。”

向华拱手称是，当即走出偏厅。

很快的。

向华便带着两名衣着朴素的百姓，走进偏厅。

那是一名妇人与一名孩童。妇人双手搭住孩童的双肩，目光怯怯。孩童像是怕生似地往后贴着妇人，目光却清澈而淡定。妇人垂着头垂着眼，孩童却不断地抬着眼珠打量四周。

樊云瑾与詹峻都怔住了——竟真那般巧合？！走进偏厅的二人，竟真是叶嫂与小云？！

看到詹峻与樊云瑾……小云当即扭头，拉了拉叶嫂的袖子，低声对叶嫂说了一句旁人听不清楚的话。叶嫂飞快地抬目看了看樊云瑾与詹峻，再次垂下眼去，也对小云说了一句旁人听不清楚的话。小云眼眸内的好奇没了，不再打量四周，只是乖乖地被叶嫂推着跟在向华身后。

小云与叶嫂走进了偏厅。

看清楚小云的模样之后，无论是殷平渭，赵致远，东来还是朱轶，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眼前的孩童，分明长着樊云瑾的脸！

其实。

樊云瑾与殷平渭也向来神似，若殷平渭不是被儿子女儿孙子接连去世的噩耗打击得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眼前这孩童与殷平渭也算是有几分相似。可如今……眼前这孩童，简直就是一整个完完整整的樊云瑾！

叶嫂与小云站在殷平渭的身前、赵致远的身旁。

赵致远正准备开口。

殷平渭便已经抢先问小云：“你叫什么名字？！”殷平渭瞪红着眼眸，激动得很。

小云被殷平渭吓到了，伸手搂住叶嫂的手臂，后退躲在叶嫂的身后，只露出一只圆滚滚的眼睛打量着殷平渭……叶嫂往下伸手搂住小云的肩膀，向殷平渭屈了屈膝福了福身，恭敬地说：“请大人息怒。他的名字叫……”叶嫂稍作迟疑才说：“小云。”

“小云！？”

殷平渭当即瞪向樊云瑾，然后，殷平渭回目瞪向叶嫂……不，不可能是这名女子！这名女子实在是太年老了些！

但无论是不是这名女子……

眼前这孩儿也绝对是……

殷平渭再次瞪向樊云瑾，眼眸内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其余人等也全都看向樊云瑾，眼眸内全是不可置信与困惑非常。看来……单凭小云的样子与名字，众人便经已笃定小云与樊云瑾之间的关系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

樊云瑾一脸淡定，不知道是强装的，还是心底当真如此淡定。

赵致远尽力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垂头问小云：“小云……”又再清了清嗓子，“你昨夜是否看见，太尉夫人与小倌华离走进芦苇荡？”

小云继续躲在叶嫂的身后，用露出的那只眼睛打量着赵致远，还是没有回话。

叶嫂低头对小云说：“大人问你话，你不可这般躲着不回答。”

小云十分听话，不再用叶嫂的身躯挡住自身，却仍是拉着叶嫂的手臂，小声回答赵致远道：“小云不认识……谁是太尉夫人……谁是小倌华离……”

赵致远对小云笑了笑，放柔了语气：“你昨天夜里，可曾看见陌生的一男一女，走进芦苇荡？”

小云点头，“看到了。”

赵致远问：“大概是什么时候？”

小云回答：“大概……四更过后。”

赵致远问：“你是在芦苇荡的什么地方，看到那一男一女的？”

小云回答：“就在芦苇盛处，也就是苇花开得最灿烂的地方。”

赵致远问：“时已四更，你为何要去那芦苇盛处？”

小云回答：“半夜醒来，小云思念母亲了……母亲曾说，漫天飞舞的苇花，都是她的化身。母亲曾说，她会如同那苇花一般，时刻陪伴在小云身旁。所以，每当思念母亲，小云便会去到芦苇盛处……看苇花。”

听了小云的话，樊云瑾感到一阵心疼，詹峻也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疼。

殷平渭却在此时突然插话：“你的母亲到底是谁？！”

小云又再被殷平渭吓得躲在叶嫂身后！

赵致远蹲下身来，不管殷平渭方才的问话，只管语气温柔地问小云：“昨天夜里，你在芦苇盛处看到的那一男一女，他们可有争吵打架，诸如此类的？”

小云怯怯地瞟了一眼殷平渭，然后才看着赵致远回答：“他们是好朋友。一直牵着手，没有争吵，更没有打架……”

赵致远问：“他等可曾看到你了？”

小云回答：“看到了。”

赵致远问：“他等有何反应？”

小云回答：“他等好像很惊讶……或许是因为小云突然出现，吓着他们了吧……然后，那男的说什么‘真像’……那女的走过来摸了摸小云的头，看着小云的脸，然后她就哭了……”

赵致远问：“你有没有问那女的，为何要哭？”

小云回答：“没有。”

赵致远问：“为何不问？”

小云回答：“小云的母亲也时常看着小云的脸哭，小云问母亲为何要哭，母亲总让小云不要问……小云想……那女的大概也不会想小云问吧？”

樊云瑾又再感到一阵心疼。詹峻也是。

赵致远摸了摸小云的头，柔声问：“然后呢？那女的哭完之后，那一男一女又做了些什么？”

小云回答：“那女的让小云快快回家，不然怕是会有危险……纵使没有危险，让家里人发现了，也会担心……小云寻思着，过往几次，小云半夜去芦苇盛处看苇花，着实吓坏了叶嫂……于是，小云便回家去了。”

赵致远说：“你还记得，那一男一女长何模样穿何衣衫吗？”

小云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男的……长得还算是好看但有点像女子，挺瘦的，穿着紫色衣衫。女的……长得不太好看但很慈祥，肚子有一点点胖，穿着绿色还是蓝色的衣衫。”

殷平渭突然厉声插话：“这孩童口中所说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茹雪！纵使茹雪昨夜是穿着蓝绿衣衫没错，可茹雪岂会长得不好看？！由此可见！这孩童口中所说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茹雪！”

其余人等尽皆皱紧了眉头。

小云在叶嫂的身后探着头，小声对殷平渭说：“与小云的母亲相比，昨夜那女的确实长得不好看……因为……小云的母亲，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混蛋！”殷平渭恼羞成怒地走向小云。

叶嫂当即以身护住小云。

殷平渭一手将叶嫂推到一旁，一手抓住小云的衣襟，怒问：“你这个狗杂种！小小年纪，却敢血口喷人诬蔑茹雪！你说！到底是谁让你诬蔑茹雪的？！你说！你到底有何阴谋？！你说！你的母亲到底是谁？！”

“哇……”小云被吓哭了。

“还敢哭！”殷平渭抬手就要掌掴小云。

“父亲！”小云闭上眼睛，使尽浑身力气喊了一声“父亲”！

早就坐不住的樊云瑾大步冲到小云身旁，俯身将小云抱在怀中，赶在殷平渭的巴掌碰到小云之前、将小云抱离了殷平渭。樊云瑾抱着小云，小云抱住樊云瑾的颈脖、埋头在樊云瑾的颈窝抽泣，殷平渭愤怒地瞪着樊云瑾……殷平渭咬着牙说：“这果然是你的孽种！”

“小云是我的儿子，并非孽种。”事到如今，樊云瑾直言不讳。

“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殷平渭握紧了拳头，“怪不得你那般冷落茹雪了！怪不得你那般轻易答应让茹雪腹中的孩儿姓殷了！原来你早就藏了这么一个孽种！”

“并非父亲想的那般。”樊云瑾解释道：“小云今年七岁多一些，是我与茹雪成亲之前……便经已怀上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小云的存在。”

“你……”殷平渭指着樊云瑾，“你说！这个孽种的母亲，到底是谁？！”

“这……”

“这个孽种的母亲到底是谁？！”

突然！

殷平渭的耳边响起小云说过的话——“小云的母亲，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想起这句话……

殷平渭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张脸，莫不是最近才被樊云瑾藏到城南别苑的……花魁墨莲？！

殷平渭目光一寒，当即质问樊云瑾：“这孽种的母亲，可是花魁墨莲？！这孽种，可是你与花魁墨莲的孽种？！”

花魁墨莲？！

除却樊云瑾与詹峻，在座的所有人全都瞠目结舌。

场面一度僵持。

赵致远干咳了两声，分别向殷平渭与樊云瑾拱了拱手说：“如今，事情也经已水落石出。卑职也该离开……”

“水落石出？！什么水落石出？！哪里水落石出？！”殷平渭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眸，冲赵致远大吼：“你说！到底哪里水落石出！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你到底想如何对皇上述职？！你说！你说！”

赵致远没有被殷平渭吓到，只是恭敬地拱着手说：“首先，小倌华离的日记，记录了小倌华离因痴恋花魁墨莲不成，所以记恨太尉大人，从而勾搭太尉夫人。太尉夫人因为被太尉大人冷落多时，于是便轻易中了小倌华离的圈套，常与小倌华离在寺庙之内苟且，甚至因而珠胎暗结。小倌华离本欲让太尉大人代养孩儿，以愚弄太尉大人。可小倌华离再因花魁墨莲对太尉大人更生怨恨，于是，小倌华离以爱为诱饵，坚持要与太尉夫人一同殉情。太尉夫人再受太尉大人冷落，心灰意冷，于是便答应了与小倌华离一同殉情。”

赵致远看向朱轶：“经你等检验，太尉夫人与小倌华离确实是死于服毒，是吗？”

朱轶当即拱手答：“是的。除却服毒，太尉夫人与小倌华离身上并无任何伤痕。”

赵致远对殷平渭说：“上述一切，除却在小倌华离的日记之中清楚列明，还有垂柳，守门侍卫，寺庙和尚，仵作朱轶可以为之作证。稍后，卑职还会命人到万馥楼，查问臻玥以及万馥楼中的其余烟花女子，用以对照证实小倌华离的日记的真实性。除却小倌华离的日记之中所记录的，垂柳还可以证实太尉夫人确实给小倌华离送去口信，小云还可以证实太尉夫人是自愿与小倌华离去到芦苇荡的。至于，为何要选择芦苇荡殉情……”

殷平渭厉声问：“这你又能怎么说？！”

赵致远说：“卑职认为，选择芦苇荡殉情，是华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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