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头，凌云歌正打算站起来——磕了三个响头，虽然没有出血那么严重，但是好歹也是占了灰尘，极度虔诚的好么。这已经算是很仁至义尽了吧？

刚刚支起上半身，百里大叔按住了她，道：“还没好。”

凌云歌一口气上不来，还差点因冲击太过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她猛回头带着一脸惊讶和不可思议，问：“还没好？”

百里清风额头血止住了。看着不那么狰狞了。单看容貌，百里大叔虽然年纪是大叔的年纪，但是面容清秀，线条美好，只是看在此刻凌云歌的眼底，却感觉这个人冷若冰雪，脑子还不太好使了。——莫不是孤单太过，突如其然的热闹令他脑子短路了？

“对。还没好。”

言语简洁，严肃，却不容置疑。随即凌云歌感到肩膀上一重，刚刚占到一半的右腿，又咚地一生闷响，跪在了地上。

这是要做啥？还没完没了了？凌云歌转头看着那一双压着自己右肩膀的苍白的手，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绝对不可以反击……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一……

好汉不吃眼前亏，因为凌云歌判断出，这一只肩膀上的手，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自己的肩胛骨。

深呼吸……凌瑶华同志经常说，深呼吸能够控制住冲动的情绪……

一次深呼吸之后，凌云歌随遇而安了。

不就是再跪一下吗？不就是跪拜一下这寂寞的魂灵吗？不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被人强迫跪了人家的祖先吗？

就当是求佛问神好了，求佛问神还要三炷香呢，今儿个自己不仅没出香油钱，还给毛球赚了一颗绝世神珠，这一跪，当得当得。不亏不亏。

至于这神佛灵不灵，凌云歌倒是没有寄托多大的希望。

这么一想，凌云歌于是安安心心地跪好，一脸虔诚。看着那堵墙，凌云歌凝神细看，后面的这一座塑像底下的坐台似乎比这四周一圈的都大，而且不断有光亮折射而出。族长的塑像坐台，都体面一点啊。

凌云歌忽然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好死不如赖活。不管死后荣辱如何，毕竟死亡代表着一切现实的结束。饶是员峤仙山的百里族长，生前定是无比光鲜，死后也只是得到了一个位置罢了。

能够活着，真好。

百里清风刚好转过头，正对上了凌云歌这绽放出的满足的笑脸，他本来万念俱灰沉沉如古井水的目光，遇上了这没好温暖的笑容。

那笑容，在这寂寥的山洞里绽放，于这理应大发脾气的时刻绽放，在他等待多年痴心不改的心田上绽放，如那一年那一日，那少女带着笑意款款而来，在一片白鹭花丛中，摇曳多姿。

眼睛雾气迷蒙，亮光涌动，他在她的温柔笑意中，喜爱的那个决心，她在这寂寥塑像前，了悟人生。

纳兰璟一直袖手旁观，也被凌云歌的那一突如其然看似无来由的笑，惊动了心。沉溺着，享受着，这意外的温柔，不忍惊破那一美好的画面。

也仿佛只是那么一瞬，纳兰璟看见百里清风的手动了一下。

凌云歌在这一动之下，软软倒地。

纳兰璟几乎在同一时刻，掠了过来，抢先抱住了即将坠地的凌云歌。第一时间给她把了把脉，脉象平稳，似乎无碍。这才放了心。

又看凌云歌面容安详平静，似乎是睡着了。她的唇角的笑意渐渐散去直至消失不见，换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惊奇的事情。

纳兰璟帮凌云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自己的怀抱中之后，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百里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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