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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场里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牧飞在小婉的喋喋不休中把车停好，就听到洛响的手机响了起来。

牧飞赶紧凑过去一看，来电显示写的是“花二”，也不知道是谁。

小婉也没管是谁，直接就接起了电话，嗯嗯啊啊地说了半天，又转头问他：“花房在哪儿？”

牧飞皱皱眉：“你去花房干嘛？”

“花房的同事给洛响打的电话。”小婉把手机收了起来，“说是没人值班，来了两具遗体需要装饰，让我去弄一下。”

牧飞皱皱眉：“你去弄？”

“怎么？”小婉斜了他一眼，“看不起我？我可是有花艺师证的。”

“这不是重点，”牧飞说，“重点是你穿成这鸟样！”

小婉啧了一声，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假发。

牧飞又低头看看她的裙子。

“这我总不能当场脱吧！”小婉愤怒地瞪着他，“你对女士到底有没有基本的尊重！”

“你的花艺师证……”牧飞把目光移到她脸上，“不会是写的洛响的名字吧？”

“废话。”小婉说，“我又没有身份证。”

牧飞啧了一声。

难怪场长那么爽快就同意洛响去花房工作呢。

不过让一位“女士”在大半夜的单独去面对两具遗体好像不大好，牧飞先跟着小婉到宿舍换了套男装，又把她送到了花房：“你不怕死人吗？”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小婉啧了一声，打开放鲜花的冰箱，卷起了袖子去掏花，“我以前巴不得变成一个死人。”

牧飞往她的左手手腕上瞟了一眼。

小婉呲牙一笑：“洛响跟你说了吧？这个伤的来历。”

牧飞沉默了两秒：“说了。”

“他怎么说的呀？”小婉从冰箱里挑出了一束白菊。

“说是你干的呗。”牧飞叹了口气，“很疼吧？”

“不疼呀，”小婉眨眨眼，“割完我就跑了，后面出来的应该是洛响吧。”

牧飞拧起了眉：“……你怎么这么坑？”

“我坑吗？”小婉将手伸进冰箱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觉得我是最不坑的那一个，我要是成功了，大家也都算解脱了嘛。”

牧飞看着她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把白百合：“洛响以前有自杀倾向，是不是因为你？”

“谁知道呀。”小婉把几束花往牧飞胳膊上一放，又随手操了一把剪刀，“走了，干活去。”

“虽然自杀后有八成的人会后悔，但是自杀未遂的人再次自杀的概率却依旧很高，尤其是抑郁症患者。”牧飞跟在小婉后边出了花房，“你有抑郁症？”

“没有。”小婉头也不回。

“那……”牧飞加快了脚步跟上去，“濒临死亡带来的快感与吸毒类似，有些人会因此而上瘾，所以不断尝试自残或者自杀……所以你是上瘾的自杀爱好者？”

“我动真格也就那么一次，上什么瘾？”小婉啧了一声，又伸手一指前边，“是那边对吧？”

灵堂那边放着一个冰棺，人很多，牧飞一眼就看到了主角应该是其中的一对夫妻，三十来岁的样子，没有哭声，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已经哭到哭不出来了，在周围亲戚的悄声交谈中神情麻木地看着地板。

牧飞跟在小婉身后走过去，对夫妻俩略微一点头，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过来打开了冰棺的盖子。

看到遗体的时候，牧飞略微皱了皱眉。

躺在冰棺中的是一个男孩儿，看着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纪，表情非常安详，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哎哟，可惜了。”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多好一孩子。”

牧飞心说你对洛响怎么一点儿可惜之情都没有呢，小婉已经自顾自地和周围的人搭话了：“孩子是怎么回事呀？”

牧飞真想把一捧花给她塞嘴里，场子里哪有人一上来就暴击的，也不怕被家属投诉。

不过旁边的几个便宜亲戚倒是没什么不痛快的，一边看着小婉将一朵小白菊放在男孩儿身边，一边七嘴八舌地把事情交代了个大概。

说来倒霉，这男孩儿是被误伤的，放学的时候路过一群不良社会青少年的火拼现场，被当成同伙给揍了还不算，乱棍中不知道被谁给捅了一刀，还正好捅在关键部位，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没了。

小婉也只是问了这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过话，全程沉默，动作熟练地将冰棺给布置好了，很简单的白菊搭配白百合再点缀些许洋桔梗，透着一点儿落寞的味道。

“好了。”小婉将最后一朵小白菊放在了男孩儿的胸口，

向家属们略一点头，“节哀。”

不知道为什么，牧飞突然觉得小婉此时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去一下洗手间。”小婉转过身，在牧飞肩上推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舒服？”牧飞看着她额角上的汗有些担心，“我陪你去吧。”

“你要陪我上女厕所？”小婉看他一眼，“不大好吧？”

“你上女厕所？”牧飞一挑眉，“不大好吧？”

小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朝着厕所走了过去。

小婉走到洗手台旁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往脸上一泼。

“我好像听见洛响在说话。”小婉突然说。

“什么？”牧飞愣了一下。

“我想吐。”小婉脸色一变。

“什……”牧飞还没反应过来，小婉就推开女厕所的门冲了进去。

牧飞愣了。

操？

这就进去了？

自己是跟还是不跟？

他往灵堂那边瞟了一眼，感觉短时间里没人会往这里来，便悄咪咪地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小婉手撑在马桶水箱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面，一动不动。

牧飞愣了愣，赶紧走过去在她背上捋了捋：“怎么了？”

小婉喘了两口气才转过头：“你怎么进女厕所？”

牧飞一掌拍在了她背上：“你他妈也是个男的！”

没想到小婉让他这一拍，突然就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喘息越来越急促，抽得跟个风箱似的。支持↘①♂⑥♂⑧♂看♂书↙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