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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牧飞把床上地上的鹅毛都给扫起来之后，他才猛然发觉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并没有停下来。

他愣了一下，把用来放鹅毛的塑料袋往床上一扔，快步跑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洛响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脸整个埋在了盛满水的洗脸盆里。

“洛响！你又他妈做什么妖！”牧飞大吼一声，冲过去扯着他的头发一把将他从水里揪了出来。

洛响大口地喘着气，眼眶上的一圈红晕还没有褪去，脸上挂满了水，额前的头发和胸口都湿了一片，看着有些狼狈。

“你是他妈真想死是不是！”牧飞又气又急，扯过架子上的毛巾就往他脸上怼了过去。

洛响似乎是被他碰疼了额头，哼唧了一声，牧飞赶紧松了手。

“我只是……洗个脸。”洛响从他手里拿过毛巾按在脸上，声音有些闷，“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牧飞皱起眉，沉默地看着他。

有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去猜测，这个一朵烟花就能满足的艺术家，那疯疯癫癫的脑子平时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算是个富二代，却没什么纨绔子弟的破脾气，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和玩，泪点还低，随随便便就能哭成一朵花，却似乎更喜欢对着所有人笑。也不知道是伪装得太好，还是真的本性使然，正是因为这样，一开始牧飞才没有去深究他的所谓“神经病”到底是真是假。

但现在他确定了，洛响就他妈是一个被生活打哭了却还是会对着所有人笑的傻逼，他的脑回路也并不一直是在灵车漂移的路上狂奔——刚才的那番偏离中心思想的话只是想让他放轻松点，结果自己一转头就躲到厕所里偷偷地哭。

想到这里，牧飞觉得心里一阵发紧的疼，他抢过洛响手里的毛巾，放慢动作，仔仔细细地帮他擦了擦脸。

洛响半眯着眼睛，目光还在他脸上停留着，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牧飞帮他擦完脸，轻轻叹了口气：“你……”

“你昨天是不是拿这毛巾给我擦身子的？”洛响没等他说话，突然发问。

“是，”牧飞皱眉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你脖子以上腰以下要用三块毛巾分着擦！”

“没有，”洛响扯起嘴角笑了笑，“我不用毛巾，只有一块大浴巾。”

“哦。”牧飞应了一声，把毛巾在水里胡乱搓了两下就挂回架子上，“也是，真那么麻烦你也去不了温泉了……”

洛响笑了笑：“我洗个澡，洗完出去吃个饭吧。”

洛响洗澡的时候，牧飞看了一眼有些乱的房间，想要收拾一下，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想了半天决定先从床上的羽绒被开始。

羽绒被的破口不大，看着只要把那一小块的绒给塞回去再缝起来就行了。牧飞拿了个镊子过来，小心地塞了半天，终于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洛响下半身随便裹着一条毛巾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打开他的衣柜就开始找衣服穿。

“这附近还有开着的早餐店？”洛响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内裤，也不看是不是新的，直接就给穿上了。

“有。”牧飞目睹了他扯毛巾又穿内裤的全过程，又想起来昨天自己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在他大腿根内侧上看到的一个奇怪的纹身，忍不住又接了一句，“你腿上的纹身纹的是什么玩意儿？”

“纹身？”洛响愣了一下，又低下头扯起内裤裤腿卷了个边，姿势相当不雅地向他展示了一下，“这个？”

“你他妈说就行了！”牧飞吼道，“我昨天已经看过了！”

“哦你看了啊。”洛响啧了一声，“我以为是洛哲告诉你的。”

牧飞叹了口气，拿出了针线盒准备穿针引线。

“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洛响又径自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内衣，“那次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纹身店里，胳膊上纹着‘爱与和平’的纹身师就趴在我腿根上，我差点儿变成影响中欧和平的罪人……估计是哪个人格去纹的吧，反正没纹完我就跑了。”

牧飞听了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又想起洛响上次跟自己满嘴跑火车的事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等他穿好线在破口上落完一针抬起头，就看到洛响正镇定自若地套上了林老师织的那件毛衣。

“我操？”牧飞愣了一下，“你他妈不是说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是不喜欢啊，但并不妨碍我穿它。”洛响指了指羽绒被，“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被子都让你撕了我说什么了吗？”

“……我不是小气，”牧飞无奈地低头继续缝着被子，“这是林老师织给我的，要是我自己买的，我肯定……”

他话还没说话完，洛响就已经把毛衣脱到

了胸口，他赶紧喊住他：“哎！穿了就穿了！不用脱！”

洛响的动作停了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盯着他：“我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合适。”

“合适合适合适！”牧飞赶紧起身按住他，把毛衣往下一扯，“我只是跟你说明一下情况而已！我的衣服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男朋友这待遇应该的！”

洛响把领子翻到了脸上，咯咯咯的一阵笑。

牧飞等着他笑完，才揽过他的肩用力抱了抱。

大年初一一大早，周边的村子里到处都是放炮玩儿的熊孩子，时不时就能听到隐约的炮仗声。他们两个开着小蜜蜂到附近还开着的早餐铺里喝了两碗咸粥之后，洛响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困了？”牧飞递过去一张纸巾，“要不要回去睡一觉？”

“我想出去一趟。”洛响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寺庙？”

“你想去寺庙？”牧飞有些吃惊，“现在寺庙里人可多了……”

“嗯。”洛响笑了笑，“我们去祈福吧，我想去上个头香。”

“你现在去还能买到香就不错了……”牧飞叹了口气，“你不是信上帝的吗？”

“上帝是宽容的。”洛响在心口上画了一个十字架，“而且我这是入乡随俗。”

“行吧……”牧飞说。支持↘①♂⑥♂⑧♂看♂书↙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