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啊！

牧飞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要是演变成一起跳楼事件，自己可就是罪魁祸首……

脑子少根筋的洛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甚至又在栏杆上加了一把力道，仿佛跟它有仇。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洛响！”牧飞大吼着朝他跑过去，把手里的打火机往他脚下一扔，“吃我一炮！”

洛响那刚被摔炮炸过的小心脏哪儿受得了这种刺激，猛地放开了铁栏杆，往旁边蹦了两步，也大吼一声：“我操！你他妈炸我！”

“炸不死你这个脑残！”牧飞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服，阻止了他往旁边的栏杆再靠过去的动作，把他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拽。

洛响被他拽进怀里的时候还在嗷嗷叫着，一听就知道摔炮留下的阴影要比鹅哥大得多，直到旁边那个不知道是受不了他嗓门还是承受了太多的铁栏杆发出了终于阵亡的断裂声，洛响才收起了吱哇乱叫的嗓门，瞪大了眼睛看着牧飞。

这会儿，四周的炮仗声跟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就低了下去，衬得四周的风声格外的喧嚣。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瞪了一会儿，牧飞终于率先开了口：“……喜欢吗？”

“……喜欢。”洛响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怎么都平复不下来了，“新年快乐，我给你包个红包吧……”

“红包就不用了。”牧飞无奈地按住他的手，“你这一晚上吼的，攒一攒能凑出一辆轰炸机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洛响吗？”洛响笑了起来，“因为我够响……”

“是够响，”牧飞也笑了笑，“我被你吓得都忘词儿了，我现在重新说一遍……”

说完，牧飞清了清嗓子：“响儿，生日快乐，又长了一岁，可长点儿心吧。”

洛响继续笑着：“我尽量。”

牧飞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顿了顿，又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这样追你……可还行？”

洛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啊。”

“啊？”牧飞挑挑眉，“啊是什么意思？”

洛响略微眯起了眼睛，牧飞的脸在明灭的烟火光影间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一片心海带给他感动肯定要比韩青青那时候的蜡烛心要震撼得多。

韩青青只是摆了一个蜡烛心他就从了，还没心没肺地跟她谈了三个月咸淡不知的“恋爱”，虽然最后不欢而散，但也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也许对他来说，韩青青只是一个尝试，是他尝试着当一个“正常人”，尝试着融入“正常生活”的方式，和以前的别人口中的十多个前女友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尽管这个尝试依旧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洛响至今还没有想通，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洛一舟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

不过还好，他选的那些女孩儿都跟他一样没心没肺，一次两次的失败都不打紧，顶多是烦恼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魅力不够……

可在洛一舟说出“你交了个男朋友”的时候，他虽然有一瞬间的惊讶，内心却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甚至迎着洛一舟的目光，告诉他“我男朋友人挺好”。

也许是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想到的是牧飞，不知为什么的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心里被填满的感觉……或许就是喜欢？

“你喜欢我吗？”洛响有些轻飘飘地问。

“喜欢。”牧飞回答。

洛响眯了眯眼睛。

他突然觉得，人这种东西太神奇了。

他听过很多人的喜欢，也早就预料到了牧飞的答案。

可在牧飞说出“喜欢”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猛地加了速，像是等待了一个冬季后终于迎来了化雪那天，在一片盎然绿意中迫不及待跳着探戈的兔子。

应该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吧。

他想。

牧飞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远处突然又有人放起了烟火，接着密集的炮仗声又卷土重来。

洛响没有循着烟火的声音转过头，依旧看着他，棕色的瞳孔映着漫天的烟火，折射出一圈圈层次分明的光。

这仿佛茫茫人海中只能看见他的眼神，让牧飞蓦地感觉心里一软。

他从小就渴望这样的眼神，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从福利院里的一堆孩子中看到他，把他带走，带他回家。

然而等到对生活几乎失去希望，他都未曾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现在，时光荏苒，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缩在阁楼里被鬼吓到哭还要与别的孩子互相安慰取暖的小屁孩。甚至，他已经是火葬场里鬼见愁的恶人角色，和那些死鬼们的交流与沟通也变得越来越熟络……

这么多年，人来人往，他在这里看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眼神，悲伤的，凄凉的，窃喜的，虚伪的，冷漠的，不一而足。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在这么多年里已经失去了渴望。

可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依旧期待这样的眼神。那种剔除了一切只看着他一个人的，专注而又纯净的眼神，仿佛有雪原高山，仙境美景，让他只想顺着这道目光钻进去，就此住在里面。

洛响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这样看他了，但牧飞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察觉——也许洛响最吸引他的就是这种专注的眼神，不管这样的专注是来源于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东西，包括洛响的脸都开始模糊了起来，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开始变得不那么真实。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对洛响做点儿什么，娇滴滴的大公子突然就偏过了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牧飞猛地回过了神，也感到一阵透心彻骨的凉意，他赶紧推了洛响一把：“下去吧！别冻病了！”

“等一下！”洛响跑到自己刚才放烟花的地方，从一地狼藉里小心翼翼地挑出几个还没放过的炮筒，“我还没放完的，明天继续放！”

牧飞笑了笑：“明天再买新的给你放，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年春节我都买给你放。”

洛响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以后每年春节”是什么意思，只是问：“只能春节放吗？”

“呃……”牧飞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一笑，“你想什么时候放我就什么时候买，前提是警察叔叔不抓咱。”

“嗯。”洛响笑了笑。

“我今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儿。”牧飞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说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洛响了。”

“嗯？”洛响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你听。”牧飞指着远处的烟火，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全世界都在为你的出生而庆祝。”

洛响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间觉得有些鼻子发酸。

在自己短暂的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听到过如此动听的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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