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戏就没戏吧。”陆瑾又给他续上一杯茶，“这种大公子估计也挺难伺候的，你就别想着掰弯人家了。”

牧飞啧了一声：“我本来也没想着掰弯谁好吧？我就是觉得他应该不怎么直……而且现在也没我什么事儿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了？”陆瑾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是考虑一下叮咚响的那个同学吧，姐觉得他不错。”

“型号不符。”牧飞把茶杯推了过去，“再说了我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那你……”陆瑾眯了眯眼睛，“喜欢叮咚响那种类型的？”

牧飞没了声音，盯着茶杯看着。

叮咚响是哪种类型？

属神经病的类型？

“我妈上次还说你带了个不错的朋友去了她那儿。”陆瑾笑了笑，“小野也总是洛叔叔长洛叔叔短的，可能他人的确挺不错的吧……”

“嗯。”牧飞低声应了一声。

是挺不错的。

虽然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错。

但洛响对他的确是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

也许是因为在他以前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这种人，总是笑着，看起来就像是个被生活打了都不会哭的老好人。

……哦只是看起来像，其实泪点低得很呢，吃个撒尿牛丸都能吃哭。

想到这，牧飞又觉得心里一阵难受，跟连续被人甩了八百次似的。

真他妈矫情！

“……不过既然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陆瑾继续说着，在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就收收你的小心思吧，喜欢直男是没有好结果滴！”

牧飞看着她叹了口气。

陆瑾的意思他明白，这会儿他的确也是没什么心思了，且不说洛响现在都有女朋友了，就算没女朋友……两个人的差距似乎也有点儿大了。

差距这种东西……

他在场子里看过了太多因为“差距”所产生的纠葛，甚至于当着逝者与看客的面爆发。

藏在骨子里的不同会把人和人之间隔开很远的距离。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一直在给自己“与正常人一样”的暗示，却依旧会在某些时候产生自我怀疑。

比如在洛响说他特别的时候。

……操。

“你晚上还回去吗？”陆瑾问。

“啊？”牧飞还陷在沉思里，他应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回，哎……”

这会儿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请了假的事情了，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小时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干嘛的难受劲儿这会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赶紧问：“陆姐，我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玩儿的？我请了十来天的假，想出去玩玩。”

“嗯？”陆瑾愣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哎哟，你终于受不了你们那个场长了啊？”

牧飞抓抓头发：“这节骨眼上我也不想一走了之的……实在是气得不行。”

“气得不行才正常。”陆瑾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这岁数就该是这种心境，一点就着的年纪都不发火，憋炸了怎么办。”

“也没憋……”牧飞叹了口气，“就是平时也不想和他置气，他要不提到我师傅，我也不想理他。”

“该气还是得气的。”陆瑾笑了笑，“你想出去玩儿的话，客户送了我一堆温泉票，我没空去，给你吧，你和朋友去玩儿。”

牧飞刚想说我去哪儿找朋友去温泉玩，陆瑾已经拿过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的票啪啪拍着：“就邻市的那个温泉酒店，包含住宿和餐费，你要自己一个人去的话能住个十天半个月了。”

牧飞接过那一沓温泉票看了看，想起来自己在公交车上见过这个温泉酒店的广告，什么五星级温泉酒店，医疗级的海水温泉含量指标……看着就非常高大上。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和朋友一起去。”陆瑾说，“自己一个人去泡温泉也太寂寞了。”

牧飞笑着叹了口气：“哎——”

尽管已经请了假，但牧飞的确是没地方去，全部身家都在宿舍里，最后他还是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回了火葬场。

经过在停尸房的时候他还习惯性地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几具尸体都安静地躺在里边儿解冻——看来下午并没有出什么事，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最后有没有去市中心……

算了算了。

操他妈什么心？

自己都请假了！

牧飞默默在心里把自己这一想法归为受虐倾向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宿舍，冲了个冷水澡，躺到了床上，看看时间还早，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也没看动画片的心思，写字……更没心思了，响哥的歌单都不想更新了。

思绪一飘到洛响身上，牧飞就觉得大事不好，这他妈还没完没了了！

可尽管他很努力地克制了，但陆瑾说的那些话就偏偏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了起来。

洛响到底有什么问题？

神经……不，精神病？

去荷兰不是上学，而是治病？

二儿子是那个洛承？

……

牧飞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觉得越躺越精神，。最后他拿出了陆瑾给的温泉票，扫了上面的二维码看了一下这个温泉酒店的具体信息。

酒店在邻市，和牧飞在公交车上看到的广告是一样的，西班牙小镇、地中海城堡、古罗马浴场、古希腊餐厅……牧飞觉得这老板估计是个收集癖。

把这个温泉的宣传片看了一遍之后，牧飞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的呆。

一个人去泡温泉会寂寞吗？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也没什么，陆瑾估计只是逗他玩，又不是不知道他没有可以叫着一起去的朋友。

最后牧飞做了一个去五星级温泉度假村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决定。

做完这个决定之后，他顿时就觉得心情非常愉快，并且把洛响那个操蛋玩意儿的事情给暂时抛到了一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件事——泡温泉。

泡温泉！

泡温泉泡温泉泡温泉！

他从来没去泡过温泉，从小到大别说温泉了，浴缸都没泡过。福利院没有，牧启中家里没有，火葬场员工宿舍更不会有。上次在洛响家留宿一晚上的时候，他还对着那个差不多能把自己宿舍厕所空间都占满的浴缸发了很久的呆，但直到最后也没好意思泡。♂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