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牧飞对这些事门清，他知道牧启中经常去的几个不正经牌舍，一家一家地摸了过去。摸到第三家，人挺多，刚进去他就在马仔笑眯眯迎过来的时候一眼扫到了坐在中间那一桌的牧启中。

“小哥，玩什么？”一个马仔走过来问。

牧飞朝牧启中后边那的牌桌扬了扬下巴，马仔立刻心领神会：“等熟人是吧，先坐先坐，我给您上杯茶。”

牧飞走到牧启中旁边那桌，在他背后坐下。

牧启中打麻将打得很专心，今天他似乎牌运不错，声音里都洋溢着见到财神爷般的欢快。牧飞揣着手在旁边坐着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

直到马仔把一杯茶端了上来，他喝了一口，才听到牧启中大吼了一声：“和了！”

接着他就看到牧启中抓过桌上的一大把钱，从自己的外套兜里拿出了一个钱包就将钱往里面塞，合上钱包的时候还有一沓钞票露在外面。

牧飞皱了皱眉。

牧启中从不用钱包，这钱包他见过，小张的女朋友送给小张的，好像还挺贵，前台小美每次看到都会笑得很夸张……

够潇洒的啊，这都用上了，人包俱获，就是赃不知道挥霍完了没。

牧启中每次去他们场子里都是走正门，翻墙吓人顺钱包这种事儿应该是找狱友之类的人干的。牧飞虽然挺想上去揍他的，但今天在这里他不能动手，会被马仔们当成砸场子的给扔出去……

牧启中将钱包收回了兜里，兜不浅，巴掌大的钱包整个都放了进去，想要拿出来有点难度。

不过牧飞不在意，他今天带了家伙事来的。

一个马仔领着一个新来的客人朝边上一桌走过去的时候，牧飞站起身跟着蹭了过去。

牧启中很专心地洗着麻将，哗啦啦的，牧飞走过去的时候从衣服袖子里滑出一根改良过的镊子，就势往牧启中的外套兜里一伸就把钱包给夹了出来。

这一招是牧启中以前教他的，那会儿牧启中天天带着他在大街上坑蒙拐骗，被抓了就拿他顶事儿，一般人也不会对小孩子做什么，顶多报警扭送警察局，然后就是批评教育。

也许是在监狱里待了几年，太久不开张生疏了，牧飞把钱包夹走之后，牧启中丝毫没有察觉，目前已经进入了砌牌阶段，并且和同桌人就村里的牌舍未来发展形势聊得热火朝天。

牧飞没有停留，把钱包拿到手后就走出了这家牌舍。

小张的钱包里应该就五六千，他说打算给女朋友换个新手机。牧飞上了停在村口的五菱宏光后把里面的钱都翻出来数了数，居然数出了八千多，他有些愣神，又数了一遍，还是八千多……

看来还有意外收获啊。

牧飞从里面抽出两千，把钱包收了起来，剩下的打算第二天和小张的工作服放在一起还给他。

回场子的时候，他从洛响他们的美院门口经过，红砖贴面的宿舍楼里一片灯火通明，应该是在为了期末考而努力奋斗。

洛响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想通……透了没有。

也许自己应该主动把外套还给他？

***

连续泡了几天的工作室之后，洛响终于把水仙花的底稿给完成了，已经弄上了木胚，这会儿却突然跟刚尽全力执行完什么拯救地球的行动一样颓了下来，一点儿都不想动了。

坐在木胚跟前想了半天，他决定去威尼斯游个泳。

本来想叫牧飞一起去，但手指在屏幕上戳亮又自动熄灭，再戳亮再自动熄灭地循环了不知道几次，一条消息还是没能发出去。

之前说的“让我想想”，他还没想通，而且在问了夏凡之后他就觉得更加迷茫了。

真要说起来，牧飞对他的吸引力的确是比小姑娘要大得多，但现在他有些分不清这吸引力是来自于他的灵车还是人了。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洛响才想起来自己想穿的那件外套还在牧飞那里扣押着，他那天拿出那件外套给牧飞，也是因为自己蛮喜欢的，觉得牧飞穿上应该会挺好看。

“喜欢”。

这个词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他喜欢的东西很多，尤其喜欢花钱。

但喜欢一个人对他来说挺陌生。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洛响似乎很久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了。

他只记得很早以前，爸爸问过他喜不喜欢弟弟，他说喜欢。

于是爸爸告诉他，要给他带个弟弟回来，他很开心。

见面的那天，他在小花园里花了半个多小时挑了一朵他觉得最好看的花，又翻箱倒柜地找了个精美的小盒子装了起来，想送给弟弟当见面礼。

但最后他没能和弟弟有一场愉快的会晤。花和小盒子都被妈妈扔在地上踩碎了，妈妈第一次打了他，大声地叱责他。

从那时候开始，妈妈就变了，变得歇斯底里，开始逼他学钢琴，逼他跟着爸爸，逼他杀了弟弟……

后来妈妈自杀了，从那之后就住进了他的身体里。

也许一切都源于他说的那句“喜欢”。

如果当时说的是“不喜欢”的话就好了……说“不喜欢”的话，爸爸也许就不会把洛承带回家了吧？

喜欢一个人没有意义。

和牧飞在一起让他觉得安心，但他并不敢把这种感觉归为喜欢。

他不敢喜欢。

可这不敢喜欢又让他觉得万分纠结。

今天有点儿冷，尽管是常温泳池，但威尼斯的人并不多，洛响泡了两个小时的水，把人都熬走了才从泳池里出来，冲了一个令人头昏脑胀的热水澡之后又到旁边的餐厅吃了一顿又贵又难吃的快餐。

吃完饭，他站在路边吹了五分钟的风，最后决定去神经病大本营花灑喝杯脑缺血的酒。

挺久没去了，还真有些想阿醨和他的大浓妆了。

花灑旁边写着“拆”的店面已经分崩离析得差不多了，路封了一半，洛响踮着脚小心地在一堆碎砖瓦里绕了半天才走到了店门口。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阿醨，吧台后边儿坐着一个男人，正举着自己的手在一脸认真地涂着指甲油。♂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