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飞在客厅里埋头烫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那一堆圆形的黄色薄绢都给烫成了花芯的样子。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又看了看旁边散落的一堆叶子和花瓣，得出了水仙花一点儿都不比洋牡丹容易做的结论——花瓣是只有一层没错，但太小了，塑个型要用最小号的烫头正反面来回烫六个花瓣，就算用了镊子辅助，他还是不小心在手上烫了两下。

“舅舅。”陆小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了看他桌上的那一堆东西，“怎么一朵花都还没做出来啊。”

牧飞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发现都十二点半了，顿时很震惊：“你怎么还没睡？”

“我都睡一觉醒了。”陆小野揉揉眼睛朝厕所走去，“我明天能不能看到花啊……”

“能。”牧飞应了一声，继续埋头苦烫。

陆小野上了个厕所后又去睡觉了，留他自己一个继续在那儿和一堆布料较劲。

陆瑾在大概一点的时候回来了，看到他还在客厅亮着灯组装那一堆花瓣，一边夸张地笑着一边递给了他一袋煎饺：“来来来，补补，这么卖力。”

“你吃吧。”牧飞叹了口气，“你加班比我还累吧。”

“跟我还客气个什么。”陆瑾走到厨房拿了个盘子，把煎饺放了进去，“吃吧，姐要睡了。”

等牧飞吃了煎饺并且终于把那一堆的布料变成了一捧水仙花，他才发现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他感到脖子和肩都是僵的，这工作强度感觉比烧一晚上的尸体还大了。

牧飞拉开阳台的落地窗，到外面抽了一根烟，又回到屋里靠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才出门去买了个早餐。

他拎着一袋子豆浆油条进门的时候陆瑾刚醒，正穿着睡衣晃荡着到客厅喝水。

“哟，”陆瑾坐到了桌子旁，拿起那一捧水仙看了看，“你这手艺一点儿没退步啊，我还想嘲笑你来着，没机会啊。”

“我在场子里没事儿还做纸扎呢。”牧飞啧了一声，将早餐放到桌上，“做这个必须没问题啊。”

“那套工具你拿回去得了，放我这真是浪费。”陆瑾往杯子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笑了笑。

“两三年了就玩这么一回。”牧飞拆着早餐开始挨个分配，“彼此彼此。”

“要不要我给你包装下？”陆瑾笑着问。

“行。”牧飞点头，拿了杯豆浆拧开了，“你包东西一向挺有品味的。”

“你这意思是说我送的东西品味不怎样啊。”陆瑾笑着起身，拿了瓶豆浆，又把那捧水仙拿了起来，“等着吧，晚点给你。”

陆小野今天要上课，吃完牧飞买的早餐后他从自己书包里摸出一个喜庆的红色信封来：“舅舅，这是我给洛叔叔的生日礼物，你帮我拿给他吧。”

“哎哟。”牧飞接了过去捏了捏，还挺厚，“红包吗？小野，我生日都没这待遇啊。”

“有你这样当舅舅的吗？”陆小野扣着校服扣子，一边摇着头，“我生日都没送我礼物，还跟我要红包……”

“送，明年就送！”牧飞乐了半天，“要不是你妈拦着，我肯定每年都送！”

“明年我要一束向日葵。”陆小野说。

“没问题。”牧飞帮陆小野拿起了书包，“走吧，上学去。”

***

笔洗里边的水果洛响一天吃一个，他算过数量，吃完了圣诞节刚好就到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年一样期待圣诞节的到来，尤其是圣诞节的前两天他过得度日如年，总觉得平时走得很快的时间像是突然被按了慢速播放，搞得他都没心思去做别的事情了，甚至还仔细思考了一下通过一天吃两个水果来加速时间的可行性。

以前计划去哪儿哪儿玩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个兴奋劲。

可能他想的不单单是去哪儿玩吧，还有牧飞这个人。

洛响以前几乎没想过谁，他总觉得自己挺没心没肺的。出国的那些年，他从未想过家人，同宿舍的中国留学生沉浸在乡愁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他还拉着人家去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抽风来着。

家人有什么好想的。

歇斯底里的妈妈，每天换着不同女伴的爸爸，对他怀以敌意的弟弟……

那朋友呢？

仔细想想，自己对于以前的朋友，似乎也没有什么实在的想念。

和大学一起玩儿乐队的那些人的最后一个对话还是那句“GOOD JOB”，更早的那些同学，他甚至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了。

不过记不清应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与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那现在的舍友呢？

这一年多的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在一个宿舍里混着，似乎没什么想念的机会。

夏凡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他的男朋友们，高剑倒是会在李总隔了好长时间才出现时吼上一句“李总我想死你了”，周围总说自己想小女朋友啦，然后就去找她了。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洛响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轻声哼着。

是挺玄的。

要说自己唯一想过的可能就是洛承了，但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不算想，这叫回忆过去，痛苦得想死忘不了……

洛响砸吧了两下嘴，不知道为什么地又想到了上次洛承给他发过的短信。

“爸说你这个新朋友不错。”

想到这儿他顿时就觉得手里的苹果都味同嚼蜡了。

操。

关你屁事啊。

一天天的净刷存在感！

现在一想到洛承他就觉得烦躁。

二公子是一切的开端，妈妈的崩溃，爸爸的冷落，他当年所无法克制住的每一次颤抖与心悸……

还是想牧飞好一些。

一开始想到牧飞，他还会想到他的灵车，然后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躺在灵车后边儿的那些人都是什么样子。

而最近想到牧飞，他就会想到牧飞在水里救人的样子。

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女人……以及牧飞对自己的说的，会救他。

牧飞说，他溺水了的话会救他。他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心底就像是被铺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黄色，一瞬间充满了力量。

虽然他知道牧飞说的“溺水”，真的只是“溺水”，但依旧会不由自主地去想。

如果不仅仅是溺水……那牧飞会不会救他？

洛响以前从没想过有谁会不会救自己，家人、朋友、医生……他都没想过，那些人都救不了自己。

♂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