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爹娘也比前一段时间吃的多了些，说是饭菜居然如此的合胃口呢！”

“那是自然了，我就说最近这府中的饭食怎么有点不同，后来一问青杨哥哥，说是殷少爷走之前，将他酒馆的一个厨子送进了将军府，说这个厨子手艺好，还去过汨水国，会做你的家乡菜，那厨子的所有佣钱都是殷少爷给的，你说说，青杨哥哥怎么能拒绝，就让那厨子进府了，就凭这个，就能看出殷少爷对你有多好了！”

云凐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的歉疚感又加深了。

一脚踏进殷府大门，久未回家的殷堏远就觉得家中和往日有点不同，连同家丁仆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老管家更是高兴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拜见过父母、又看了自己的儿子之后，殷老爷笑眯眯地看着殷堏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如今我那宝贝孙儿也渐渐长大了，为父心中甚是快慰，你也快回去看看你府中，都离开这么些日子了。”

殷老夫人迅速接上话茬：“是啊，我们都好，你快回去那边看看，这段时间可是辛苦四姨太了！”

听了这话，殷堏远这才想起来，回到家中，还确实没有看见水香的面。

“四姨太……”

“她在你府上呢，你走了之后，府中二姨太三姨太纷纷打发人过来报喜，说是都有了身孕，可把你爹和我高兴坏了，你外出不在家，四姨太说是不放心那边，就亲自搬过去，照顾着那边府中的一切，两个怀孕的姨太太、饮食起居都由四姨太照看着，她可是让我们省了不少的心啊！”

殷堏远听着这些话，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去看看啊！这些日子，四姨太是来回两头跑，真是辛苦她了，当初，我们还都看不上她的家世，要不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是断断不可能让她进门的，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能干，如今这两边府里是多亏了有她！”

父母对水香的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这些话一直都在自己的耳边萦绕着。

回到家中后，看到府中一切都被水香打理的井井有条，殷堏远忽然想起了云凐墨说过的话，那时候，她一直都说水香是真心实意的爱自己的，她会是一个好妻子，看来，云凐墨说的没错。

殷堏远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水香太刻薄了，一直以来、就因为自己记恨她代替了云凐墨的事情，这双眼睛都长久地忽略着她的存在。

可是，即便是现在，殷堏远还是没有从心里真正的接受水香，他觉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装不出来的，那么，是不是云凐墨对自己也是如此呢？

这个问题，殷堏远不愿多想，或者说，不忍心再想起，云凐墨是王爷的女人，之前他并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这个事实之后，却像是纠结了一团乱麻在脑海里，还不如当初不知道的好。

从今往后，他要忍下所有的心事，一直对云凐墨彬彬有礼，这个转变看似简单，但没人知道他为此所付出的努力，背后那些隐忍和痛苦、他都要吞下去，就算这只是为了諾粟琅，他也必须这么做。

殷堏远的出现，着实给了水香一个大惊喜，她几乎无法掩饰嘴角的笑容，看见殷堏远神情恹恹，以为那只是他一路鞍马劳顿的缘故。

殷堏远大致问了一下家中的情况，只是淡淡地对水香说了句：“近来辛苦你了。”

就因为这么寻常的一句话，水香已经是欣喜不已，觉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了。

殷堏远分别去了二姨太和三姨太房中，怀孕中的她们，自然是要絮絮叨叨的说些各种事情，殷堏远则是叮嘱两房姨太太好好养胎，这期间，两个女人都对四姨太杜水香称赞不已。

诸事都安顿好之后，殷堏远走到水香房前，略微停顿一下脚步，便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

看到殷堏远书房的灯一直亮着，今夜的杜水香睡得特别香甜。

后来的日子里、杜水香一直都想不明白，从北域里回来后的殷堏远为什么变得很沉默，水香也曾问起过关于云凐墨的事情，殷堏远只回答说，她在北域里很好，之后就不再多说任何一句。

殷堏远低头不语的神情，让水香硬是把那句“我以为你会在北域里和云姐姐成亲”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

虽然、水香对这事很是好奇，但是她再笨，也知道看脸色，她能明显的感受到殷堏远不想提及关于云凐墨的事情。

转眼到了要去校场的时刻，殷堏远与王城一众公子哥们又在临水听香聚会，諾粟琅因王妃身体不适，因此没有到场，酒席间，不乏有人逗笑调侃，说王爷是身陷温柔乡，因此难以抽身，殷堏远听了这话，只是略微苦笑了一下，很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无论怎么想喝醉，脑袋里都是无比的清醒。

刘公子他们还在一旁打趣的说，殷堏远是因为做了父亲，忽然之间就变得成熟起来。

殷堏远依然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微抿嘴笑一下。

深夜回到自己的家中，杜水香依然没有睡，吩咐管家留着灯等着殷堏远回来，看见水香房中的灯光，殷堏远觉得心中一暖，头一次推门踏进了水香的房中。

只要出去聚会，殷堏远几乎逢酒必醉，头一次见他这么清醒的回家来，水香立刻愣住了，当然，让她吃惊的是，没想到殷堏远会进自己的屋子。

“少……爷，你回来了？要……不要给你做点醒酒汤……”

“不用，我清醒着呢。”

“那……早点去书房歇着吧，我吩咐……”

“我明天就要去校场了。”殷堏远打断了水香的话。

“哦，知道了，少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二姨太和三姨太，我也会时常过去老爷府中，勤快点两边照料着……”

殷堏远深感欣慰，虽然，他从没对眼前这个女人好过。

“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你忘了，你是这府里的四姨太？”殷堏远的一句话，让杜水香彻底愣在那里。

“辛苦你了！”说罢，殷堏远走过来，给了杜水香一个轻轻地拥抱，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杜水香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屋子里，一声也不出，却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也许是因为，她等这个拥抱等的太久了！

而回到书房的殷堏远，在书桌旁坐定之后，先是发呆，之后开始掩面哭泣，泪水顺着他的面颊缓缓流淌下来。

人世间，哪个微笑着的面孔之下，没有过无法愈合的伤痛，又有多少人放不下那些曾在深夜痛哭的心事。

“凐墨，我会回去看你，替……王爷！”这句话，此刻在殷堏远的脑海不住地萦绕回旋。

大月国、校场之上，意气风发的男子汉们随着总教头的号令加紧操练着，其中的諾粟琅和殷堏远都是一身汗水，面容平静而坚定，阳光照耀之处，仿佛所有云雾都随风散去了。

校场练兵进程过半时，忽一日、兮安府侍卫快马加鞭给諾粟琅送来一封书信，信中所言乳母病重，諾粟琅看完书信后，即刻决定回王城一趟。

当諾粟琅的身影出现在兮安府，老管家一见王爷回来，差点就要哭了，諾粟琅什么话也顾不上问，就直奔慈心堂而去。

抓着乳母的手，諾粟琅心中一阵难过。

“王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这样说，乳母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要一直陪着我！不能在我没答应的时候，就想要离开。”

“小王爷胡说什么呢，人的命数都是天定的，老天爷让你几时离开，你就不可多活片刻啊……只要在我死之前，能看你……”

“乳母不要胡说，我一句也不想听！”说罢，諾粟琅即刻起身吩咐贴身伺候乳母的丫鬟仆人，一定要精心的照顾着，然后又来到慈心堂外，叫来府中的御医，认真询问了老夫人的病情，这御医是早前諾粟琅去校场前、专门奏请諾王，从王宫的御医中调遣过来照看老夫人的，因为諾粟琅对乳母的感情至深，諾王便答应了他的请求，这也算是破例了。

这御医对諾粟琅深表歉意，“王爷，请恕微臣不才，老夫人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微臣一直都在尽力用药调养，但毕竟年事已高，气血越发的虚弱……”

“好了别说了，本王知道了，你尽力吧，能维持多久就算多久，最好……是能帮助老夫人渡过这一关，等到本王校场练兵结束。”

“微臣遵命！”御医出去之后，諾粟琅回到慈心堂看见乳母已经在丫鬟的服侍下睡好了，諾粟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末尘紧随其后两人离开了兮安府。

“王爷回来了？”朵阿奴看上去有点欣喜若狂。

“是的，带着他的侍卫直接去了兮安府，我的人可一直都在那附近盯着呢，看的清清楚楚。”达阔里回答道。

“什么？直接先去了兮安府？”

“嗯，遵照你的吩咐，不敢怠慢，派人一直在兮安府附近盯着呢，王爷的侍卫也一同回府了，这消息千真万确。”

“王爷可真是看重他那个奶娘，中途从校场回来，不来王府就直接去看她了，一个奶娘而已，这么重要的话，定是守着王爷什么秘密，王妃疑心重，只要王爷离开，就会抽空过去兮安府，看望一下这个老东西，如此一来、会让王爷会以为王妃这是贤淑，但其实，王妃不过是想打探一点东西出来，怎奈、那老婆娘口风十分的紧，什么都不肯透露给王妃，看起来，平时给那个老东西喂的药，剂量还是轻了点，该多下点毒，让那个老婆娘早点升天才是。”

达阔里咧着嘴巴笑着说：“还是先不要下手太狠，免得王爷起疑心，让人查出点什么痕迹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要不是怕王爷的御医看出点什么，早就把那个老婆娘给……”

朵阿奴做了个“杀”的手势，达阔利顺势问道：“到底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做完了大事，也好早点回母国去。”

“再等等，还差一点火候，不过，估计那一天就快要到来了。”

达阔里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已经对朵阿奴这过分的谨慎，十分的不满。

两人在马厩背后窃窃私语之后，朵阿奴急匆匆地回房去了，看着朵阿奴的背影，达阔利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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