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阮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对不起。”

嘴唇微微的分开，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

妈妈一脸震惊的站在门口。

静阮的心脏都要吓的冻住了。

“妈……”

颤抖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挡住了萧正。

“妈，你听我解释……萧正……”

静阮的手脚都跟着冰冷。

“你想干什么！你是这么进来的！”

看见静阮的态度，几乎是瞬间的她就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妈妈的脸上几乎是狰狞的表情，激动的脸上满是愤怒，连眼睛都要把眼前这个人生吞活剥的架势。

“你给我滚出去！你害的静阮还不够，还跑过来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妈，你不要这样……”

静阮拦住妈妈，想要过去拼命的身体。

“妈，你不要生气……”

妈妈灰败的脸上，只有眼睛是充血的状态，剧烈起伏的胸口，张着嘴巴不停的喘息。

静阮害怕的扶着妈妈；

“妈，你怎么了？妈！是我错了，妈对不起！妈！你不要吓我！妈！”

她的心脏不好，非常不好。就在一年前那件事情爆发后诊断出来的。

“萧正，我求你了……快走！”

静阮跪在地上几乎是在哀求他，可是萧正却站在那里，下颚绷紧，薄薄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眼神犀利而冰冷。

“阮阮，你把……把他赶出去……不要让他……让他进来……”

静阮湿了眼眶看着萧正祈求的眼神。

“萧正……”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是你的男人，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萧正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的语气，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都没有关系，陈述事实。

“他在说什么？他刚刚在说什么？！”

妈妈的嘴唇哆嗦的厉害，几乎是灰白的颜色，不停的颤抖。

静阮忽然就害怕起来，惊恐的瞪着濡湿的双眼：

“妈……”

妈妈的手忽然抽搐了一下，接着沧桑的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接着迅速变的灰败。

静阮忽然想到了什么凄厉的叫了一声：

“妈！”

可是还是来不及了，妈妈的身体忽然就阮阮的倒了下来，压在静阮的身体上。

静阮还来不及抱住她的身体，就被妈妈重重的压在身下。

脑子里忽然就空了，静阮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

好像有什么东西想抓总是抓不住一样。

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

妈妈被送进了医院，静阮软软的摊在病床前，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妈妈一醒过来就激动的想要回家，嘴唇不停的哆嗦。

医生说如果她在这样下去，可能有中风的危险，而且心脏再也不能受刺激。

“妈……”

医生给妈妈打了一针，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静阮坐在床前，心里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

妈妈躺在穿着，闭着眼睛，连眼神都吝啬的给与。

“妈……你不要生气……”

拼命忍耐的眼泪还是滴在了冰凉的地上。

“你不用再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被人家玩腻过一次，又不要脸的贴上去，你这算什么？”

“我以前教你的都给狗吃了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妈……”

静阮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连哽咽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妈，就立刻跟他断了。”

静阮沉默不语，心里跟刀在不停的被扎一样疼。

浑浊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把你养这么大，真是白养你了，以后我也不会管你了，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等我死了，你就安心了。”

“妈……”

静阮低着头，看着地上晕湿的一面，不知道说什么好，抠着膝盖上的手指，衣服都咬被抠烂了，浑身的力气都跟着消失。

“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被男人包养，玩腻了，你能得到什么？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了呢……”

“我没……”

妈妈，我没有，我和萧正不是那样的。

妈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抬头望着病房的屋顶上，忽然就流下泪来：

“阮阮啊，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怎么就不听话呢？……”

“……”

静阮流着泪摇头，想说她没有，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么小，那么乖……怎么就开始不听话了呢……”

静阮走出医院的时候，腿下是软的，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小时候。

“我家阮阮是最乖的，一会看见爸爸记得要叫啊……”

那么温柔的妈妈在她耳边诱哄的声音。

“杵在那里做什么，一脸丧气的样子，看着就堵心，去找你妈不要跟跟着我！”

是爸爸，眼睛瞪着她的样子，像是她是什么不干净的物件，连语气都是嫌弃的。

“阮阮乖，你要听话，就帮爸爸一次，就着一次，咱家阮阮是最听话的。”

“你长大了，开始不听爸爸的话了……爸爸也老了，叫不动你了，让你做一件事而已……唉……”

是长大后爸爸指责她的声音。

她听了所有人的话，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她不听话。

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他说她错了。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萧正一直在外面等她，看见她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但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说了一句；

“你哭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连指责他的余力都没有。

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拉过去，放在手心里，紧紧地包裹住，眸色也是灰暗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萧正，我妈妈心脏不好……”

“嗯。”

萧正墨色的眼睛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一瞬不瞬的没有任何情绪。

“因为以前的事情，她一直不想我再跟你有什么牵扯……我不想让她难过……可是，我也……”

我也舍不得你……

“嗯？”

萧正只是很平静的回了一声。

“妈妈年纪大了，再也不能收到刺激，我不想……我在想……我们是不是……”

接下来的那些话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窒息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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