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婴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赞同了。

月钰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的眼光居然能和三姐达成一致。

手搂着墉芽的腰，对他道:“小芽芽，这是我三姐，就我之前与你说过，她是我最亲的姐了。”

月钰故意大声奉承道，月婴表情僵了一下，要不是还有个月玦，她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玩耍…小的时候几乎天天腻在一块，这对于皇族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以前的月玦没现在这么温和，非常的不合群，除了读书，就不与她们俩一块了。

月婴的童年是和月钰结生在一块的，所有的记忆都是对方，没有其他人了，她们就像是一对哪里都不一样的“双胞胎”，谁都离不开谁吧。

但…她们不可能相亲相爱的，从小就一直争锋相对，打闹斗嘴，甚至是打架。

不断地争执再和好、争执再和好…直到哪一天…不可能再和好…为止…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对方、“保护”身边的人。

“墉芽，你也叫三姐吧。”

墉芽不敢跟月钰一样称呼，怯怯的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儒雅女子，脸颊泛着绯红，随后一双水眸又快速垂下，软软的绵了一句，“三…娘。”

月钰在旁边痴荡的不行，要不是顾及着三姐在，她早就把衣服扒了。

而月婴却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你芳龄何几？”月婴突然开口问道。

墉芽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像十三四岁的模样。

“奴家…二十了。”墉芽的头垂得很低。

月婴吓了一跳，比她还长几岁！她以为月钰是“老牛吃嫩草”，没想到月钰这莽妇才是那根“嫩草”。

抿着嘴，眼睫扑朔，强行忍下诧异，不至于失态。

月钰不介意墉芽比她大四岁，也更不在乎他是个小倌，伺候过多少个女人。

她正值年少萌动的时候，满是一腔的冲动和热血，不懂男男女女之情，只是纯粹的追求***和满足。

月钰见墉芽有些“难堪”，心中一怜，连忙埋怨月婴道:“三姐，问人家年龄干嘛？小芽芽怎么看都是少年模样，年轻貌美的很。”

“钰娘~”墉芽咬着唇，有些淡淡的哀伤。

月钰一颗莽妇心瞬间就化了，把他搂在怀里哄，“怎么了？小宝贝？是不是我三姐太嘴臭了？你别理她，她是出了名的‘乌婴嘴’，我也老是被她嘲笑讥讽的，可讨厌了。”

月婴听了差点想掀桌子盖在她脸上，她讥讽什么了？就问个年纪？刚还说什么“最亲的姐姐”，现在就“讨厌了”？

“不是的！”墉芽连忙摇头，一双大眼蒙上了雾气就快要沁出水来，“不关三娘的事，三娘很…好，是奴家不配，人老珠黄的，还能蒙恩你们一眼垂青，已经是奴家的万幸了…”

说着，一滴眼泪便落下来。

月钰恨不得立马掏心掏肺的给他，月婴从没见过这呆子这么一副心疼的模样。

粗手粗脚地给墉芽擦去眼泪，微怒道:“珠黄个屁！小芽芽你在我心里就是天仙，我手心里捧着呵着的宝贝，不许哭了！”

“恩。”墉芽很乖的点点头，眼睛还红红的沾着泪。

月婴心里没有生气，她甚至还有点喜欢墉芽。

没有让她失望，能做上青楼的头牌，怎么得都有些手段，几句话就把月钰迷得团团转，的确是有几分厉害。

如果月婴不那么精明一些，没准墉芽一句“三娘”，她也应该会跟着心魂一荡吧？

“三娘，钰娘，你们尝尝这桃花酿吧，这是爹爹十年前埋下的酒，年初才挖出来的，还没人尝过呢。”墉芽起身给她们倒酒。

月钰一听来劲了，她爱喝酒，尤其是练完武以后，一定会喝上一口酒的。

“死龟公还挺会酿酒的，他要是青楼开不下去了，就去开酒肆吧，一样能赚翻他。”月钰端起酒杯闻了闻，没有喝。

墉芽笑笑，没说话。

月婴垂眼看了看酒杯里清冽的酒水，没有端起，而月钰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月婴突然靠近墉芽，伸手触到他的脸，浅笑问:“你这个痣是自己点上去的吗？”

墉芽愣了一下，脸粉扑扑的，点了一下头，“是。”

三娘的指尖有着酒的冷冽。

“哪来的痣？”月钰一脸疑惑的也凑过去看。

两个相貌都不错的女子盯着他瞧，还凑得这么近，他耳朵尖都红了。

“这里。”月婴的指尖点在墉芽的脸颊靠近发鬓的位置上。

“哦，看到了，还真是。”月钰坐回身，抓着墉芽的手问:“好端端点个痣干嘛？”

墉芽羞得很，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奴家是学对面万香楼的薛选公子，他脸上这个地方就有颗痣，奴家只是东施效颦罢了。”

薛选是这两年万香楼里最红的头牌。

“你学他干嘛？”月钰有些嫌弃。

薛选这人，月钰也有所耳闻，京都人称他为“清秋公子”，冷艳如秋，皇太女整天去万香楼大多都是为了他。

但他太高傲了，从不卖身也不陪笑陪酒，心情好才会去陪客说说话。

薛选也不是出身贫苦，被迫入娼的，养的了一副心高气傲，自然家境不俗。

听说他是自愿来万香楼，也不知图啥？做作假正经，令人作呕。

反正月钰是极其轻蔑这种人，管他长得有多倾城，她也不会去瞧一眼的，还是她的小芽芽更加真诚讨喜些。

“奴家…心里崇敬薛选公子的很，所以…才会模仿他。”墉芽绞着手指，低声道。

“那种既做倌又立坊的虚伪贱人又啥好崇敬的？小芽芽你这样就是极好的了。”月钰入了迷，墉芽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满意的。

墉芽没说话，绞得整只手都是青青白白的。

月婴看到墉芽低头露出了脖子上明显的吻痕，那不是月钰的，也不知是朱秀丽还是哪个嫖客留下的。

她知道墉芽崇敬薛选什么，哪个小倌不会羡慕薛选的呢？羡慕他留得一身冰清玉洁还被万人追捧，手持雪扇冷眼嗤笑将相诸侯。

墉芽是污水里一张纸，尽管纸白得很，落入污浊里，就脏透了，洗不干净的。

月婴抬起墉芽的脸，他的眼神有些慌乱。

月婴看的很清楚，他把自己的哀藏得很深，换上了怜人的羞，他是个很会隐藏自己的高手。

这样的人，她很欣赏。

“你这痣应该点在这儿。”月婴碰了碰他的眼角。

月钰歪头看月婴点的位置，立马笑着赞同道:“点这儿的确是好看，小六的泪痣就在这儿。”

“小六？”墉芽见月钰一副“垂涎”的模样，不禁开口问道。

这“小六”也是小倌吗？

“我六妹。”月钰开口解释。

墉芽有些窘迫，居然把人家妹妹想成小倌，真是笑人。

钰娘看起来姐妹多，朋友多，武艺好，也读过书，惹得起事，家境也殷实，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柳娘也不说，对她是毕恭毕敬的，她姐姐三娘也是个极其儒雅大方知礼的人，家里应该是个大官吧。

“我六妹这人，她的样貌在这儿整个京都所有的青楼头牌没一个人能比得上她半分的…”月钰显摆似的夸耀起来，好像在夸她自己，“她长得就不像人的脸，就是天上神仙的脸。”

墉芽听了有些发愣，只觉得太夸张了，一个女子能长得又多么惊艳绝伦的？

偷偷看了看三娘，三娘没说话，好像是对钰娘的话表示赞同了。

“果真？那奴家能见见你这六妹妹吗？奴家实在是好奇得很。”墉芽倾身问道。

“额…”月钰有些为难了，她是想满足一下墉芽的好奇，但……

“她被关在家里，从来没出来过，我们的娘亲也不给她出来的。”月婴淡淡的说了一句。

“啊？为什么？她做错事情了吗？”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天天关在家里，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月婴很平淡，道:“不知道，家里很复杂。”

墉芽不敢问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了，他听说大户人家都有奇怪的规矩和礼束。

“小芽芽，你可别心疼我六妹，以前我娘最宠的就是她，逍遥自在的很，天天都可以玩，我以前还顶羡慕她。”月钰把酒杯子推到一边。

“你现在也可以继续羡慕小六，过过她的日子。”月婴讥笑了一声。

“三姐你少调侃我一句，可以不？”月钰的笑脸又对着墉芽，拉着他的手亲了亲，“我去找支黛笔来给你重新点颗痣，以后别学那个什么薛选，丑死了。”

月钰起身就走出去，关上了门。

其实谁都知道月钰不可能去找什么黛笔的，只是寻个借口出去，好让墉芽和三姐“办事”。

墉芽第一次这么紧张，三娘与他遇过的客人都不一样，他的客人一般都很粗鲁，连钰娘也是这样。

但他知道三娘不同，她身上的文雅贵气像供奉在天音庙里的菩萨，他望而退步，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怕污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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