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绍谦反握住全笙的手，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这才对林老道：“总之……我还是先告辞了。”

“唉……”林老又是叹了口气，他蹙着眉，又松开了，神情里带着许多后悔之意。

言绍谦拉着全笙离开了葬礼会场，快速开着车离开了，车速明显有些快。

“你没事吧。”

全笙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来参加林启轩的葬礼，对于言绍谦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而林启轩母亲的那些话，也只是加深了言绍谦对林家的厌恶而已。

全笙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对不起，让你跟我一起来这里，太勉强你了……”

言绍谦脚下油门稍稍松了些，车子缓缓地朝着林家附近的一片公园里驶去。

他蹙着的眉头微微松了些，蓦地反握住了她的手，猛地踩下了刹车。

“刚才我看到那个女人的手快碰到你时，我……”

言绍谦眼光看着挡风玻璃外一条绵延着往前的静谧小路，声音顿时弱了下去，仿佛松了口气似的，仰头靠进了座椅里，手上将她的手握紧了，十指交缠。

“可是，最后不是没碰到吗？”全笙笑了笑。

“全笙，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习惯去原谅别人的人。”言绍谦眼眸微微地垂下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全笙无奈地一笑，“你为了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其实……我也是，一直都是。就是因为我们都在不择手段，所以才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没有要求你原谅林启轩，就算你今天把整个葬礼会场都砸了，我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全笙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向了她。

“因为，我们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我们的选择和目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林启轩还活着时，我选择了你，所以没有去看他，但是他走了……我和他是近十年的朋友，至少，我得去参加一下他的葬礼。但是，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原谅他……”

全笙语气一顿，松开了他的手，有些后悔似地垂下了眼眸，“绍谦，对不起，我让你和我一起来，这似乎伤害了你……”

言绍谦看到她眼里的悔意，他觉得心头一阵刺痛。

淡色的眼眸一动，他马上抓回了她的手，一把将她从副驾驶里抱了起来，拥入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唔……”全笙眼睫毛微微一颤，便闭上了眼眸，任他将这个吻逐渐深刻。

“全笙……”

良久，言绍谦稍稍松开她的唇，微微仰头看着跨坐在他上方的全笙，“今天我已经看了太多后悔的情绪。我不想看到你也露出那样的表情……”

全笙失笑，却是马上从那觉得自己伤害了言绍谦的懊恼情绪中走了出来，开玩笑似地道：“看来，我今天真的做了很多错事……”

“倒也不是。你还是做对了一件事的。”言绍谦勾唇一笑。

“是什么？”全笙好奇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道：“我认识了你这件事吗？”

“Bingo.”

“哈哈……你好自恋……”全笙仰头笑了出来，马上又低头看他，“可是，你自恋得很有资格！”

言绍谦笑而不语，将她抱得紧了些，重又吻上了她的唇。

……

第二天，全笙和言绍谦重又回到了法国，继续着他们的婚前旅行。

同一时间，在意大利，郝伶从警署里走了出来，身边跟着那位一头白发的中年警长。

“如我们所答应过你的，我们马上就会对Shaw和他的未婚妻进行逮捕了。”

他看了看那份郝伶之前给他的可以给全笙定罪的资料，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接下来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Shaw庭审后被定罪，就会马上被驱逐出境，届时你就可以跟着他一起走了，这是你跟我说好的条件。他的未婚妻则会被收监服刑。”

郝伶秀气的眉毛一弯，笑容灿烂，十分开心的样子，“简直是一箭双雕。这下，我总算是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那个Shaw还真是受欢迎，就算临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也还是有女不停人往上冲……”

旁边的警官似乎无法理解一般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郝伶没有回应他的自言自语，只是勾起唇来，露出了决绝的浅笑——

郝家与棋氏的缘分，不是他人所能理解的。

她的母亲费劲心力，言绍谦的父亲还是选择了那个该死的苑一，所以，她的母亲选择拼命地去毁掉棋氏，最终却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她曾经对母亲的怨念不屑一顾。

然而，在十岁那年，她见到了当时十三岁的言绍谦，他脸上的轮廓，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深，漂亮得……像是人偶一样。

从那时候，她就突然理解了母亲的那份爱恨，那是流在血液里头的……她无法抗拒，也不愿意去抗拒的诱惑。

……

两天后，早上六点左右。

于天柒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从里昂圣埃克絮佩里机场走了出来，坐上车，前往市内言绍谦下榻的酒店。

同一时间，在酒店顶层高级套房内。

言绍谦一身烟灰色的手工西服，站在顶楼套房的书房里，手里点着的烟，已经被他抽了大半，此刻不住地往下掉着烟灰。

他拉开半边窗帘，目光淡漠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法国的清晨，静谧得仿佛每一天……都会十分安宁平和一般。

“……你怎么这么早的？”

这会儿，全笙推开书房的门，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言绍谦。

她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身边，“你一大早穿得这么正式做什么？”

言绍谦转过身来，将她环进怀里，唇上划过一丝无声浅笑。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全笙依旧很疑惑，她抬头看着他，发现他连头发都梳好了，简单的，却是一丝不苟的发型，而他身上的烟灰色西服看起来，如那笼罩着一切的迷雾，带着些许危险而肃穆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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