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佳见全笙不说话，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彻底绝望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一个咬唇，抓起了放在卡座里的包，转身快步地走出了餐厅。

全笙平静地拿起桌上放着的纸巾，仔细地将脸上和脖颈上的水擦干了。

就在这时候，端着餐盘的服务员过来上菜。她方才见证了泼水的一幕，这会儿有些犹豫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全笙看向那餐盘里放着的两份主餐，一边擦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看向那个服务员，对她笑了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平静道：“这两份，都是这桌的。”

服务员回过神来，马上把两份菜都放到了桌上，又有些犹豫地问道：“请问小菜，有三份，现在要一起上吗？”

“等下再上，我会按铃的。”

“好的。”

服务员走了后，全笙看着桌上两大份主餐正热腾腾地冒着烟，不由得叹了口气。

对了，刚刚她出门时，言绍谦好像是在工作的样子……

不知道他吃了饭没。

全笙想着，便拿起了手机，决定打电话给言绍谦。

……

言绍谦接到全笙电话前，正开着手提，处理元琛的工作。

看到手机上亮着的全笙的名字时，他有些惊讶，还以为她怎么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在忙吗？吃饭了没？”

全笙有些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工作，还没吃。”

“那过来跟我一起吃呀，要不要？”

言绍谦有些疑惑，“你不是跟你朋友去吃饭了么。”

“啊……她有点事先走了，就喝了点饮料而已。现在上了菜，我一人吃不完，也没办法退。你还没吃的话，就过来呗。奶油培根意大利面哦，你不是意大利人吗？会喜欢的吧？” 说着，全笙开心地笑了出来。

言绍谦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两个人已经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结果菜都已经上了，她朋友却突然说有事走人了么？

“工作很忙么？如果没空的话，我给你打包回去也行。”

“不忙，我现在过去。”

言绍谦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拿过外套和围巾就出了门。

……

十几分钟后，言绍谦把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到了餐厅二楼，他看到全笙坐在窗边，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叉子翻着小盘里的沙拉，却是一口都没有吃。

言绍谦无声地走了过去，坐到她对面。

全笙抬头看他，眯眼一笑，“来啦。好快，我以为至少要半个钟呢。”

全笙指了指放在言绍谦面前的那份意大利面，“再不吃就要凉了，快吃吧。”

言绍谦淡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她的头发，被那徐佳佳泼来的水湿了一大片，衣服上也沾了些水的痕迹，要干未干的模样。

言绍谦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那盘意面。

他眼眸的颜色微微深了些，目光又挪到了桌面上去——

刚才擦水的那团纸巾，已经被扔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旁边一个空空的杯子，沿着外壁，滑下来许多水来，在杯下积了起来。

这会儿，言绍谦一张脸仿佛掉进了夜晚的大海里去了，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了？”

全笙看向他，有些疑问似地勾了勾唇。

“你那位朋友，对你做了什么？”

言绍谦的目光，长久地固定在她脸上，仿佛把那些蛛丝马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了底。

他的声音沉稳如同往日，此时，却是带着莫名的隐忍。

全笙愣了愣。

果然……要试图对言绍谦瞒下任何事，都十分困难呢。

“没什么……是我的问题。”

全笙垂下眼眸，没有说实话，也没有跟言绍谦多加解释。

“她把这杯水泼到你脸上了，对吗？”

言绍谦抬手抓住那个空杯子，平静地说着。

他那手指关节绷得越来越紧，在皮肤上泛起了道道白痕。

全笙抬头看他，有些激动似地解释道：“我……这个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问……”

“啪！——”

全笙剩余的话语，被那突然的巨响，吓得全给咽回了肚子里。

她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言绍谦竟然空手就将那个杯子给捏碎了。

巨大的响声，让人心惊。

那些碎片混杂着水珠，从他的手掌间滑落下来，啪嗒啪嗒地，好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桌面上。

言绍谦的脸色，阴寒得可怕，连那暗下去的眼眸，也结起了厚厚的冰。

他的手掌间，玻璃碎片划出了一条小小的伤口，浅得几乎不可见一般。

唯有那细长的血丝从那伤口里流出，缓慢得仿佛那杯子碎裂后的空气一般，弥漫了周围人静谧的讶异，和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寒冷气息。

“你……”

全笙呆愣地看着他，又看到他出了血的手掌，便重又蹙起了眉来。

她马上抓住了他的手，拉到眼前看了几眼，就拿了桌上的纸包，抽了几张，小心翼翼地捂住了那个正出着血的伤口。

“她……泼了你水，是不是？那个叫做徐佳佳的女人。”

言绍谦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个伤口一般，毫无反应地，绷紧着唇线，吐出了一声追问来。

“我都说了，那只是……”

全笙焦急地咬住了唇，继续捂着他的伤口，想要继续辩解。

“回——答——我。”

言绍谦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太高了几分。

简短的三个字，沉甸甸地，带着不容许被忽视的魄力，顺着他那原本就足够慑人的气场，喷薄而出，一下子冻得全笙手一抖。

她把下唇咬得更紧了，捂着言绍谦手心的五指，也克制不住地微微一抖。

全笙看向他，就看到一张冷得让人心惊的脸，带着不现实感。

她心知，言绍谦真的生气了。

全笙将他那只伤了的手握得紧了些。

她低着头，把下唇咬得发白，几乎要咬破了似的，才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是，没错……你说的对。”

“我知道了。”言绍谦缓缓地道。

四个字，看似平常，却在此时，因着他那带着深思熟虑的语气，而变得让人有些害怕起来。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