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那消毒药水真的抹上来时，全笙觉得，那种疼痛，好像都快要把自己灵魂从伤口处挤出来了一样。

全笙紧咬着下唇，好不容易才挨过了那顿她觉得好像没完没了的消毒工序，进入了轻松的上药阶段。

半晌，全笙有些好奇地问乔芝道：“话说，你和那些其他的医生，怎么好像……都有些怕言绍谦的感觉么？”

乔芝听了她的问题，眨了眨眼，嬉皮笑脸地看着她，道：

“你不觉得Boss他的气场很可怕么？你看他，就算坐进一张破破烂烂的塑料小板凳好了，那板凳看起来，也突然有点王座似的模样了……”

全笙一想到言绍谦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的样子，就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对这位语气夸张的女医生有了些好感。

“被你这样提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全笙笑得眯起了眼来。

“是啊，太可怕啦。像是Boss的两位朋友，也是周身笼罩气场，幸好这三人颜值高，就算气场可怕，每天盯着看，也觉得好舒服呢！”

女医生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来一样，又是勾起了嘴角来。

“不过，这样说起来，Boss小时候还是好可爱的啊，软乎乎、白嫩嫩的。后来长大了，十二、三岁那会儿，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如果能穿条裙子，戴个假发之类的，反串无压力啊，绝对的！”

“哈哈……”

全笙听着乔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突然就很想言绍谦小时候的模样。

这么说来，言绍谦现在这幅模样，虽然轮廓很深，但还是很妖孽，如果是十几岁时，脸部轮廓都还没彻底成型的话，那确实会很像女孩子……

“好了！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我们会经常见面啦。”乔芝莞尔一笑，亲切又温柔。

“嗯，谢谢了。”

全笙点了头，眯眼一笑。

……

乔芝离开后，全笙换上了医生拿给她的干净衣服。

她走出隔间来，一眼就看到了刚刚换好了药的言绍谦，而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把那一卷带着些许血迹的绷带收拾起来，塞进了垃圾袋里。

全笙靠在门边，盯着那长长的绷带，看得出了神似的。

她不由得蹙起了眉来，轻咬住了下唇——

距离言绍谦受伤，也过了有好几天了。

可是，刚刚换药时，绷带上还沾了血，看来，伤口是还没有愈合的样子。

不仅如此，伤口还被拉扯到了，才又出了血来。

……

全笙想到，这几天来，自己一直在担忧着言绍谦。

现在想起来，她却觉得，那种过分单纯的忧虑，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她只不过是被子弹擦伤了而已，就痛得直接晕倒了过去。

而那言绍谦连中两枪时，他所承受的痛苦，换做她，根本无法想象。

她根本没办法去为他担忧，而是要去相信……相信他能够度过难关，也相信自己能够度过难关，而不是只会一味的掉眼泪，用过度的担忧把负能量传播给他。

……

言绍谦见全笙靠在拉门边，正低着头发愣，一动不动地，似乎格外专注。

全笙这副出神的模样，再平常不过。

然而，言绍谦这么看着，却突然觉得，好像有很久很久没见到她这副模样了。

现在再次看到了她，言绍谦才突然意识到，这几天来，他总觉得缺少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言绍谦站起身来，穿上衬衣，无声地走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按到了全笙头顶，缓缓地开了口，问道：“在想什么。”

全笙觉得那熟悉的滚烫温度，穿过了她的头发。

她听着那个熟悉不过的低沉声音，简短的四个字，却突然勾起了她这几天来心底的所有情绪——

担忧、痛苦、挂念……

还有今天终于重新见到言绍谦的兴奋、开心、满足。

“……没什么。”

全笙轻轻地晃了晃头。

言绍谦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按着她的头，修长手指微微动着，穿过她的黑发，轻轻地揉着。

半晌，全笙才突然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我似乎还没能被你利用到，许千柔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呢……嗯，不过，还是谢谢你来救我，我原本还有点害怕，觉得……总之，谢谢你了。”

言绍谦看着她，脸上静谧着的神色，蓦地有些凉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开窍。

他觉得，若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她就要继续说一堆感谢的话了。

言绍谦扶着全笙的后颈，猛地将她一把塞进了他怀里。

全笙生怕她稍微挣扎一下，就会冲撞到他尚未愈合的伤口。

而当她在触到那熟悉体温时，她也仿佛选择了软化似的，低头埋在了他怀里，一动不动地，像是睡着了去一般。

“女人，别让我太为难了。”

他的声音里，仿佛吐了一口气似的，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可奈何。

全笙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心头猛地一热——

她知道，言绍谦在不想再听见她说谢谢或是抱歉，要她不要把这些事情想得太多了。

他又是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心底的不安，看得一清二楚。

太过温柔，柳絮抚过心坎，将她心里的五味杂陈，都扫得一干二净，不一会儿，就清净了许多。

全笙埋在他怀里，吃吃地笑了出来，笑声愉悦可人。

她密集而长的眼睫毛不，住地上下抖着，如扇面的边缘一般，薄薄的，不住地挠着言绍谦那没有扣起衬衫扣子而赤裸着的胸口。

言绍谦觉得自己的胸口连同心底，都痒得很。

她轻易地，就点燃起了他已经积蓄了好多日的另一把火……

言绍谦松开了她，将她塞进了那个隔间里，反手一把拉上了门，一个转身过来就将她压到了门上。

他俯视着她，勾唇一笑。

“如果真的想要谢我，那就用一点实际行动来证明。”

“……”

全笙原本还因着言绍谦今天竟然对她那么好，所以心里有些感动。

结果，没想到……

这个大变态，原来满脑子还是在惦记着那种事……他们现在可是身在万米高空上，而且两人身上都有伤，他竟然还……

全笙咬牙切齿，差点就要一句话骂过去。

“我会很为难的。”

全笙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撇着嘴，用着奇怪的夸张语气，模仿着他刚才说的话。

“而且，你伤口也还没愈合，我刚刚还受了枪伤，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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