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以后，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报复蒋家和联姻的计划。我妈听完，一巴掌拍在我头上。

“你可真有主意啊！这么大事，自己就定了？这要不是我住院，你打算跟那孩子结婚时候再告诉我吗？那张弛呢，你自己疯，不能毁了人家！”

“可他已经毁了我了！”我红着眼，颤抖的声音带了哭腔。

“他趁我不在家，跟我的同事乱搞，被公司领导堵在了床上。小三怀孕，他贱兮兮地出钱给人家租房子！还有，”泪水拼命往外涌，我努力咽了几次才能说下去。

“还有我那个婆婆，也是个傻逼！她一听说小三肚子里是男孩儿，也不搞清楚，是不是自家的种，闭着眼睛买一大堆营养品送了过去！我余笙，嫁过去快一年了，她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过！

那天我还听见他们娘俩密谋，要把我三年后继承的那笔遗产据为己有，妈，这根本不是家人，这他妈是吸血鬼啊！”

我伏在妈妈怀里，放声号啕。这段日子没日没夜的周旋，绷紧的神经快要断了，只有这一刻，我才能卸掉全身的盔甲。

“笙笙，你受苦了，妈妈不知道……”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里透出哽咽。

哭够了，我抬起头，擦干眼泪。

“所以，妈，您一定要把身体照顾好，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她点点头，脸上挂满泪水。

盛斯年回来的时候，妈妈刚刚睡着。

我们走出病房，走廊里空无一人。月亮的清辉投射在脸上，照着他的轮廓分外柔和。

“冷不冷？”他握着我的手，掌心传来前所未有的暖。

“今天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只有今天？”他狡黠地笑了一下，“以后别说那个字，语言是最轻的东西，我喜欢你用行动表达。”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推着我肩膀，“走吧，你进去睡一会儿，我在外面盯着。”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医院这边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你最近都挺忙的。”

他没有动，静静地看我，眸光似有星辰流淌。

“余笙你，你喜欢我吗？”

“嗯？”

“不是感激，不是对漂亮衣服那种喜欢，也不是孩子和宠物的喜欢，而是纯粹的女人对男人的喜欢。你，喜不喜欢我？”

“我……有点吧。”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答案。可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轻易说出爱，也轻易输掉了爱的自己。

“可是我非常喜欢你。”盛斯年弯起眉眼，“就是让你知道一下，别有压力。”

然后，我们很有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清晨六点多，我在颜小天的电话轰炸中醒来。

“老姐啊，您还睡呢？不会忘了今天的计划吧？”

起初我还有点懵，计划，什么计划？

哦对，我们约好了，今天要当面戳穿孟露的谎言，让她在未婚夫和情夫面前现出原形的！

望着身旁熟睡中的妈妈，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或许就是命吧，老天爷不想我太顺利的离婚。

颜小天听说我妈妈住院，安慰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会尽力替我完成计划，让我安心留在医院。

盛斯年提着精致的餐盒走了进来，他几乎一夜没合眼，但看上去依旧清俊雅致，云淡风轻。

“这是我让自家厨师做的早点，餐盒保温，阿姨醒了以后随时可以吃。笙笙，你跟我来一下。”

我随他出门，门外站着两位医生模样的女士。

他介绍说，其中一位是他母亲的私人医生，另一位是资深护工，来自盛世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

“这两位是我专门请来照顾阿姨的，另外，我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包了房间，方便你休息。等下我让司机过来，陪你回家取住院要用的东西，你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交代他就好。”

做完这些，他说公司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我送他到停车场，他走在前面，我默默跟着，忽然很想拥抱他。

然后很奇妙的，盛斯年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别送了，过来，给我抱一下。”

我一下子脸红，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回家取了趟东西，看看时间，张弛应该已经到家了。我问颜小天，什么时候通知孟露未婚夫出门？

“先别通知，姐，情况有变，张弛可能不会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走漏了风声？

颜小天说：“先别急，我留了工作室的同事在客舱蹲守，他告诉我，张弛下了机组车直奔办公楼，磨蹭好长时间才出来，手里还拿着几页纸。

他边走边看，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那个同事走过去，撞了他一下，假装帮忙捡东西。你猜怎么着？那几页纸居然是离职申请、交接清单什么的，姐，你老公突然辞职，你知道吗？”

“辞职？我不知道啊！”

我不过一个晚上没回家，究竟错过了什么？

可是没道理啊，之前他和孟露在酒店被领导捉奸，影响那么坏，他都厚着脸皮留下来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辞职？

颜小天说：“先静观其变吧，回头我再确认一遍。孟露未婚夫那边我已经安抚过了，抽空您回趟家，看看能不能探出点消息。”

圈外人或许不知道，飞行员辞职不比其他行业，他们签的是终身合同，辞职代价也很高昂，得根据你的总飞行小时数量，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以张弛的飞行年限，恐怕要赔偿数百万吧？

又过了一会儿，婆婆打电话来，我怕妈妈听到，难免上火，故意走到外面才接听。

电话那头，婆婆哭天抢地：“小余你在哪啊，弛子出事了！”

看来无论如何，我得回家一趟。我骗妈妈说，部里通知开会，嘱托两位护工帮忙照看，火速赶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趴在窗边，伸长脖子向外张望，一见到我，特鸡贼地凑上来：“小余啊，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什么有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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