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露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那么努力的掩饰，还是被颜少琛看出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心虚，因为此刻的颜少琛看起来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平时他暴怒的时候会吼人，或者是动手，但都没有此刻可怕，他冷静得近乎诡异，让人有一种，他说完话，可能就要杀人的感觉。

“昊，少琛，我对秦真没有仇恨，真的，你相信我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得很没有底气。

“允露！”颜少琛突然面容阴森恐怖地开口，“如果……我今天还放过你，那么……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愧对秦真了。”

“少琛，你要干什么……不要……啊……”

“砰！咕咚，咚咚……”

这一次，颜少琛再也没有手下留情，没等允露说完话，就用了浑身的力气，狠狠地，一脚将允露踹到了楼下。

“啊……昊……君！你……真的……对我下了毒手，你真的……想杀了……我？”

滚下楼梯的允露，额头多处被撞破，鲜血顺着她的脸流下，她的胳膊也传来尖锐的刺痛，她觉得应该是骨折了，还有她的腰部，痛得她有点窒息，可是什么都抵不过，颜少琛亲自踹她下楼给她带来的伤痛大。

“杨勋，送她去……”

允露眸光还闪现一丝希冀，他是要杨勋送她去医院的吧，还好，还好！他还没有恨她到，希望她死！

“送她去阮擎天局长情报部门设的间谍专用地牢，以后我什么时候觉得她有用了，再去提她，如果我永远都不需要她，那就让她在地牢里呆一辈子，直到死去。”

听完颜少琛说得这些话，允露简直是傻了，天哪！地牢？一辈子被关进地牢，那岂不是比死了还要痛苦！

杨勋拎起允露的肩膀就要走，允露拼命的挣扎，“不，不要，不要啊少琛，不要那么对我，不如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颜少琛……”

这一次，无论允露怎么叫喊，颜少琛都没有再会回头，而是转身去找秦真。

他不能再妇人之仁了，那样只会害了秦真，他已经害得秦真太多了。

“啊……放开我……颜少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啊……”

嫌她太吵，杨勋一掌将她劈晕，险险的，她差点就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可是，错过了机会。

………………

“让我走，我要去找我丈夫，求求你放我走吧？”秦真哭得伤心，喃喃地哀求着颜少琛。

“真儿，我才是你的丈夫啊，你安心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帮你把病治好的。”

颜少琛声音轻柔，一步步靠近秦真，秦真一步步后退着。

“不……你不是，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你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的丈夫他眼睛没有你的大，皮肤比你的白，我婚礼上的丈夫，是那个男人，不是你，你别想骗我，走开，不要靠近我，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讨厌的原因，是因为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安心和喜欢，可是，那时不对的，她只应该喜欢自己丈夫身上的味道才对。

“真儿，你别这样，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颜少琛已经痛苦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身旁的王医生蹙着眉头，吓得一动不敢动。

“颜总裁，你要冷静啊，病人现在促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你千万不要再刺激她……。”

“砰！”的一声，没等王医生话说完，秦真抓起柜子上的一个玻璃花瓶，朝着墙上砸碎，然后，根本没给任何人反映的机会，朝着自己的手腕凶猛地划了下去。

那一瞬间，颜少琛看见了秦真手上原本就有的一条如毛虫一样粗的疤痕，那对颜少琛来说，已经是让他万箭穿心的事了，此刻，秦真竟然再次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一边划，她还一边痛苦地喃呢：“你不放我走，就等于让我背叛我的老公，那么我就不该活着，我该死，我该死！”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涌了出来，颜少琛吓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他一把紧紧抓住秦真流血的手腕，大叫着，“医生，医生，凌月萧，凌月萧，快来啊！”

王医生是心理医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刚刚回到隔壁看孩子的凌月萧，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听到颜少琛的嘶吼，立刻跑过来，孩子们也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

“秦真割腕了，她又割腕了，你快救救她，她……怎么那么喜欢割腕啊？”

堂堂七尺男儿，面对再大的事都不会慌得六神无主，此刻，他却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腿软得都快站不住了。

“别急，我看看！”

凌月萧接过秦真的手腕，正在流血的秦真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仿佛也感觉不到疼痛。

“妈妈！妈妈！”

“妈妈！”

辰辰和小糯米看见血，同时发出惊恐的叫声。

“妈妈……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小糯米哭得最为厉害。

秦真仿佛听不到孩子们的叫声，看向颜少琛坚定地说，“放我走，我要找我丈夫去，我是他的人，不能跟你在一起，否则我就是背叛他，我会遭天谴的。”

“真儿……”颜少琛为难的深蹙眉头，痛苦地低下了头了。

“叔叔……呜……你放我们走吧，妈妈跟爸爸在一起真的很幸福，爸爸对妈妈很好的，妈妈都已经很多年没有犯过病了，可她到你这里才一来就犯病了，这不是代表，她在你这里不好吗？求求你了，放我们走吧！”

听见小糯米的哭诉，颜少琛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来到小糯米的身边，蹲下身子，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低声说，“小糯米乖，你跟叔叔说实话，妈妈跟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不会发病吗？她真的很幸福吗？”

“嗯……叔叔，我不撒谎，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大人间说的幸福是什么，可是，以前的妈妈，经常会笑的，她不犯病，却每天都笑颜如花，这是不是代表她是幸福的呢？”

颜少琛再次失落地低下头，心痛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月萧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犹豫了一会儿说，“或许，对她来说，那样的生活是幸福的，必定，五年的时间，有很多事都会改变的。”

猛得抬头，颜少琛泪眼婆娑的看着凌月萧，“你是说，她有可能真的……已经爱上……别人了？”

“还好！这次没有伤到动脉，把医药箱拿来，我给她止血包扎住就行了。”

“好！”听到这话，颜少琛的心，稍微沉下了一些，至少知道，秦真，她不会死了。

凌月萧给秦真包扎伤口，秦真也没什么反映，像个木头人。

“你刚才说的话，是那个意思吗？五年时间，秦真会爱上别人？”颜少琛再次询问凌月萧。

凌月萧本是不想打击他，不过他又问了，她便说了自己的真实看法。

“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有可能会爱上别人，这样的爱，也是爱，也是感情，即使她的病有幸治好了，生病期间产生的感情，也会一辈子存在她的记忆中，所以……只要那个人对她是真的好，她就不可能会当做那段感情没有发生过，还有……”

“还有什么？”听着凌月萧的话，颜少琛的心越来越沉。

“还有就是，如果她清醒了，认得你了，她可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因为……她不但爱上了别人，还……跟别人生了孩子，那时，可能才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倏的，颜少琛的心，猛得痛了一下。

他相信凌月萧的话，相信，秦真那么爱他，如果清醒后得知自己跟乔玉生了一个女儿，不知道又会如何虐待自己，会不会又去割腕自杀？

怕了！颜少琛真的怕了！如果爱她，只是一味的给她带去痛苦，让她的心，永远如同漂泊在大海，靠不了岸，那么……他的爱，未免太自私了。

有人说，傻子是最幸福的，知道得越少，痛苦就越少，只要能让她幸福，就算眼睁睁看着她傻下去，又能怎样呢？总比看着她动不动割腕，动不动就活不下去好啊！

颜少琛深深吸了口气，不管她是真的爱上乔玉了，还是不清醒下爱上的，必定她跟乔玉生活了五年，还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即使他强硬的把秦真抢回来了，秦真只不过是，从一个痛苦的漩涡，又陷入了另一个痛苦的漩涡而已。

想到这些，他就已经为秦真心疼得无法言语了，既然这样，不如看着她傻傻地幸福下去好了。

而至少，这样还能看见她好好的活着，还能看见她时而会有的笑容，应该……满足了。

突然之间，颜少琛在凌月萧的几句提点下，仿佛是想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放手！”

说完这句话，颜少琛将眼睛闭了起来，仿佛是太累了，两颊缓缓流下两行泪水。

凌月萧知道他心里难过，但是这种时候，似乎什么劝说的话，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太好了，妈妈，我们可以回家找爸爸了，你别再割腕了，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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