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又不回复了，子非鱼总是这样，时在时不在，吊足别人的胃口。

“小米，你以前很少用手机。”已经上了餐，舒清海一边用餐，一边说道。

“嗯，因为我很懒，交往的朋友也不多，手机带着也没什么用。”白小米更讨厌发短信，多浪费时间啊，手指按来按去也很疼……只是今天不同，今天她找不到话和舒清海说，只好低头玩手机来打发时间。

“现在你好像喜欢发短信。”舒清海微笑着说道。

“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找我。”白小米放下手机，她知道在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用手机聊天很没礼貌，可是真的不想看到舒清海的眼睛。

他即便在笑，都掩饰不住眼睛里的那分绝望的悲伤，让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尸骨无存的爱情。

“你应该多和外界联系，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与世隔绝。”舒清海多少也能了解她现在的心情，毕竟曾经在一起生活过，对白小米的性格很清楚。

既然她不愿听到有关“爱情”的字眼，那就转移话题，虽然他很想对她说自己的故事，可是她不愿听，又怎能强迫？

“我喜欢宅着，不过现在已经经常在外面走动，没有与世隔绝。”白小米闷头吃着晚餐，含糊不清的说道。

“可是你的朋友还是很少。”

“朋友不在多，有交心的就行。”白小米两腮鼓鼓，终于看了舒清海一眼，“你的朋友那么多，为什么今天晚上不请一大桌？”

舒清海笑了起来：“因为你是离我心里最近的那个人。”

白小米听到这句话，又低下头大吃，什么是最近的？他和秦怀玉的关系不是好得很吗？

找她来，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他们都是受过伤的人，觉得彼此亲近，只因为是被同一种武器所伤。

那武器的名字，叫，爱。

——明天注意009823的动向，21,23左右可以挂价。

秦怀玉忍住想把她伤疤揭开的冲动，半个小时后，将话题转向股市，才发过一句话来。

她在网络上，好像万分的坚强，对破碎的婚姻毫不在意，可越是不断的强调“过的很好”，就越在掩饰什么。

——小鱼，你不要下线，陪我多说说话，哪怕只回复一个字也好……我现在陪一个朋友吃饭，可总是会冷场，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你陪我说四个小时的话，拜托了。

那边突然发过一长串的文字过来，秦怀玉看到这句话，突然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来。

白小米刚刚吃完饭，又没有事情可做，和舒清海相顾无言，觉得时间太难熬，如果一直和子非鱼聊天，或许没那么尴尬郁闷。

吃完饭，舒清海带着白小米去隔壁的茶室，在雅静的茶室里，他可以一直静默的坐着，看着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

除了白小米手机间或发出的震动声，茶室里很安静，尤其是这个高档的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我现在很压抑，感觉空气都粘稠稠的……闷的心里难过，不知道应该和朋友说什么……

白小米发过去一句话，虽然觉得子非鱼最近有些异常，不过大多时候，他还算正常，比如现在的回复就很小鱼风格。

——那就出去走走。

子非鱼只要在她发大段大段的文字过来时，就不会主动提到什么婚姻，或者前夫之类的字眼，他就变得很正常，回复言简意赅。

因为秦怀玉喜欢她对自己喋喋不休的说着心事，只要她开始说心事，他就不必说一些敏感的词眼挑逗她的神经。

是不是他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就是想听到她毫无戒备的对自己倾诉呢？

——不行，我得陪着他，不能走。

白小米郁闷的把这句话发过去。

“他”？

秦怀玉在之前并没有刻意的猜测她会和谁一起吃饭，因为他清楚白小米的生活，她的世界里没几个“他”。

只不过，看到这句话，他的心里有些不爽起来。

“陪着他”三个字很刺眼，而且是陪到夜里十二点！

——为什么要陪着？

秦怀玉打过去六个字，他摸向手机的手，缩了回来，不想去确定她陪的人是不是舒清海。

原本以为那天她会对舒清海死心，会永远讨厌男人，可是好像前妻的口味变重了，居然会陪着抛弃过她的男人……

——不能对你说原因，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白小米坐在藤椅上，低头打着字，不敢看舒清海的脸。

那边突然又不回复了，整整五分钟也没有打一个字过来，白小米拿着手机，不觉更汗涔涔的难受，觉得空气压抑的要死。

“小海，那个……我们下一棋吧？”白小米突然看见一边的桌子上放的还有象棋，她立刻建议。

“已经九点了。”舒清海轻声说道。

“嗯，九点了。”白小米瞄了眼手机，子非鱼还没有发过信息来。

舒清海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抉择，他在下最后通牒之前，就明白，即使萱萱回头，他们之间也有着看不见的裂痕。

舒清海没有等到手机来电，倒是白小米接起一个电话。

“我还要等一会……嗯，你们不要等我了……晚上我会回去……”

是周彦打来的电话，询问白小米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十二点左右，你们先睡，我不吃苹果。”

白小米听到小羽在那边说什么吃苹果，立刻说道。

“小米，今天是平安夜，你忘了？”周彦看着果盘里的苹果，郁闷白小米的神经大条，前几天她还在唠叨着圣诞节带他出去玩，结果今天晚上又不回来一起过平安夜。

“啊？”白小米只看到外面好多写着圣诞快乐的字样，这个大都市在圣诞前一个月就天天挂着圣诞老人的头像，弄得她都麻木了，没想到今天会是平安夜。

难怪这么冷的天，外面还有那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

还有今天吃完晚饭时，侍应生还送上了苹果拼盘。

“姐，你和谁在一起？”白若羽拿过周彦手中的电话，问道。

“朋友。”白小米看了眼舒清海，低声回答。

“男的？”白若羽又问道。

“嗯。”白小米尽量学子非鱼，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准备和他吃苹果？”白若羽其实很希望姐姐能继续谈恋爱，无论和谁都行，只要她能够再接受男人，他不在乎姐夫是谁，对姐姐好就可以。

“晚上回去再说，你们早点睡。”白小米被弟弟问的很尴尬，准备挂断电话。

“姐，要是外面的苹果不好吃，家里还有水晶富士，记得早点回来。”白若羽忍住想打探的好奇，笑着说道，发现周彦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白小米拿着手机，宅女对节日什么的一点都不敏感，对她们来说，每天都可以是节日，就看自己的心情。

子非鱼还是没发过信息来，白小米忍不住又给他留一句话——小鱼，你是不是在陪家人过平安夜？我忘了今天是平安夜，拖着你聊天真不好意思。

“你的家人很关心你。”舒清海正在摆着棋，看见她挂断了电话，说道。

“只有弟弟喜欢缠着我，我的爸爸妈妈很少会管我。”白小米放下手机，笑了笑。

她这次倒是挺聪明的，没有去打听舒清海的家庭。和他住过一段时间，白小米发现他好像没什么亲人。

“有兄弟姐妹的家庭真好。”舒清海似乎有些羡慕的口吻。

“听爸爸说，当初他坚持只要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只要一个。可是妈妈说，几十年后他们如果去世了，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会很孤单，所以就想再生个孩子陪我。”白小米低头看着棋局，她的父母也是农村出身，奶奶住的村子里，大部分的村民都有两个孩子，和城市里的独生子女不同。

“怎么会一个人？你会有自己的家庭和朋友，繁衍后代……”

“万一我孤独终老呢？至少还有个弟弟，没事去他家里蹭饭，抱抱弟弟的娃。”白小米很想说，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是许多独生子女所不能领略到的，只是，舒清海好像没有兄妹，所以她打住了下面的话，半开玩笑的说道。

“怎么会？你那么年轻，还有很多美好的人生在等着你。”舒清海看了她一眼，年轻人真好，就算说“孤独终老”，也没有半分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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