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陈济仁要用刀割老娘的眼睛，匪首以为陈济仁在戏耍他。

一众土匪纷纷用枪指向陈济仁和阿虎二人，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火把偶尔的炸裂声。

陈济仁面色不改，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匪首脸上，微微一笑，“大哥，我没撒谎。”

“我儿这位年轻人试试吧。”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这会说话了。

“娘，别听这人胡说八道！我给你找了这么多先生，从来没人敢说动刀，也从来没有人敢说用刀能治好您的病。”

听得出来，匪首对自己的老娘非常敬重，也非常孝顺。

“华佗当年给关老爷刮骨疗毒，那时候的中医先生就能用刀了，现在的中医先生为啥不能？”老太太侧着脸，对自己的儿子说。

匪首赶忙屈身下跪，握住老娘的手，“娘，这些年一直治不好您的眼病您受苦了。”

老太太轻拍着自己儿子的手，“傻孩子，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我在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人照顾，没有受苦。”

“小伙子，我听得出来，你说给我动刀治疗眼病，不像是撒谎。能在这里，对着这么多枪，声音还丝毫不乱的，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老太太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心里却是个通透的明白人。

“大娘，确实如此。您这种眼病，我治过很多次，从未失手。”陈济仁显得非常自信。

原来，陈济仁在何少英的西医院，跟着何少英学会了做如银内障的手术，自己还单独给几十个人成功做过。

这，才是陈济仁的底气所在。

“大娘，只是这天色已晚，这里光线太暗。明天天气晴朗，我马上就给你做手术。”陈济仁又恢复了他面对病人时的那种神态和语气。

“谁说这里暗了？把灯都给我掌起来！”

匪首一声令下，转眼间，大小灯盏和火把在山洞点燃，整个山洞亮如白昼。

“阿虎，把我的药箱取来。”一些常用的药材和器具，陈济仁药箱里是常备。

“大哥，准备有火的炉子和没粘过油腥的干净的锅，找人在旁边烧一锅开水给我。”

“你们把灯盏和火把按这样、这样、这样的方位点燃。”

不一会，一切准备停当，“阿虎，给老太太喂一点麻药。”

阿虎熟练地配好麻药，喂老太太服下，不一会，老太太慢慢睡去。

“年轻人，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枪崩了你！”匪首扬了扬手中的枪。

陈济仁微微一笑，“大哥，放心吧，大娘这如银内障并不严重，一会就好。”

“不过，有件事要麻烦大哥一些兄弟先出去，这里留下掌火把的兄弟就行。”

“我做手术的时候，你们不能乱动，不能咳嗽，不能说话。”陈济仁严肃地说。

匪首摆了一下手，土匪们纷纷散去。“谁他娘的敢说话，我一枪崩了他！”

陈济仁不敢怠慢，戴上橡皮手套，把器械都认认真真消了毒，屏住呼吸，开始给老太太做手术。

十分钟左右，陈济仁便轻轻松松地做好了手术，给老太太双眼蒙上了一层白纱。

再等十分钟左右，老太太慢慢醒来，陈济仁吩咐左右，把火把和灯盏都熄了，只留一盏灯。

他慢慢地给老太太取下白布，老太太用了两分钟时间，熟悉了一下房间里的光。

“儿子啊，我又看见你了。”老太太说着，走向前去，抱住了匪首。

“大娘，这会不要哭，需要休息。”陈济仁制止住老太太，不让她流泪和揉眼。

匪首抹着眼泪，送自己的老娘回到房间。

不一会，匪首回到了山洞，他笑嘻嘻地对陈济仁说，“兄弟，真有你的。你没有吹牛，我很喜欢你。”

“来啊，给这两位兄弟准备一家干净的房子，晚上帮他们锁好门就行了。”

“阿虎，晚上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陈济仁低声对阿虎说。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胖喽啰和瘦喽啰招呼陈济仁和阿虎，“两位快起床洗漱，我们大当家的喊你们吃饭。”

随着两位土匪，陈济仁在山涧旁的小溪边净手洗脸。洗漱完毕后，两人又把陈济仁和阿虎带到山洞。

“两位请坐，先用点早饭。”陈济仁一看，原来匪首正在吃早饭，他一招手，意思是让陈济仁和阿虎和他一起吃。

“大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济仁招呼阿虎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开始吃饭。

“兄弟，我娘的事，非常感谢。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匪首看起来很诚恳，说完，他端起桌子的茶水，一饮而尽。

陈济仁呵呵一笑，也端起了桌子的茶水，一饮而尽。

陈济仁看了匪首两眼，“大哥，以后不要太贪杯了。”

“兄弟，你看了我两眼，就知道我平时贪杯？”匪首哈哈大笑。

“我看你脸上、脖子上、手上、胸脯上都有蜘蛛痣，这是经常过量喝酒的人的症状。”陈济仁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最近你应该在控制自己喝酒。从你经常手捂肝部的动作看，大哥，你这肝部的病，比较严重。”

“大兄弟，真有你的，这些年我几乎天天喝酒，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最近一段时间，吃饭不香，很容易劳累，右上腹也经常隐隐地疼。”匪首放下筷子，对陈济仁说。

“大哥，这就对了，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诊诊脉。”陈济仁呵呵笑着说。

一番望闻问切后，陈济仁沉吟着说，“大哥，实不相瞒，你这是肝硬化的早期。如果不加紧治疗，再往后就难办了。”

“阿虎，拿纸笔来。”说完这些，陈济仁恍然记得自己在土匪窝。他笑着说，“大哥，借纸笔一用。”

纸笔送来，陈济仁刷刷刷开完一个方子。

“大哥，按此方抓药，每天服用，戒掉烟酒和大肉，两个月之内，定可痊愈。当然，以后也要少酒、少肉。”陈济仁把方子递给匪首，自信地说。

匪首接过方子，大为感动，“大兄弟，我这次把你绑来，你还如此对待我和我娘，真是医者仁心啊。”

“不瞒你说，大兄弟，我上山为匪之前，是一位教书先生。自幼习武，懂些拳脚。因为失手打死了村里的恶霸，才来到这落草为寇。”

“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既然有人出钱让我们绑架你们，我就得按规矩办。这样吧，你先把方子写了，怎么写都行，我好给人有个交代。”

“方子可以造假，不能便宜了日本人。但你们随身携带的银票，必须给我们。你看我山上这几十口人，每天都要吃喝拉撒，我肯定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你说把银票存到成都的银行，这点我暂且信你。你们吃完饭，二当家的会带你去成都，你把银票拿出来给二当家的，该干吗就干吗去。咱们的恩怨，就算了结了。”

很显然，在这顿饭之前，匪首已经想好了一切。

“那我的这位兄弟怎么办？”陈济仁听完匪首的话，沉吟着问。

“你的这位兄弟，当然是留在这了。等二当家拿着银票回来后，我自然放你的兄弟走，说到做到。”匪首呵呵一笑。

“既然大哥给小弟安排好了这一切，我就按大哥的意思办。”陈济仁说完，提起笔，刷刷刷写好了一个所谓的致和丸的配方，交给了匪首。

“阿虎，你先委屈一下，我把银票取出来给二当家，你就能下山了。”尽管陈济仁想马上带阿虎走，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肯定不可能。

“少东家，不用管我，赶紧去吧，安全第一。”阿虎这个时候想的，还是陈济仁的安危。

“大哥，承蒙照顾，我还没请教大哥的名字。”陈济仁站起来，给匪首鞠了一躬。

“大兄弟，山下的人都叫我张麻子，你记住这个名字就行了。”匪首看也不看，把致和丸所谓的配方折叠起来。

“叫二当家的进来。”匪首张麻子朝洞外喊了一声，早有土匪去喊二当家。

不一会，土匪把陈济仁随身携带的箱子收拾停当。

照例，陈济仁被蒙上眼睛，扶上马匹，待到走上官道时，才给取下眼罩。

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二当家嘿嘿一笑，“大兄弟，这一路，千万别他娘的耍花样。看见没，我们手里这玩意，可都不是吃素的。”

二当家扬手一枪，几十米外的一棵小树，应声而断。

“我这一手神枪，大哥都佩服我。这大路上，我把你的手捆在前面，用衣服罩住，到城里了，我会给你松绑。但还是那句话，千万别耍花样。”

“我们图财，你为的是消灾。你到银行取完银票给我们，咱们他娘的就两清了。”

陈济仁看这位二当家凶神恶煞，眼神阴冷，心知完全没有沟通的必要，“二当家的，我按照你和大当家的意思办。”

“跟着我们，这位爷就是大当家的。他想怎么办你，就怎么办你。你还是老实一点好。”旁边的一位小喽啰不忘拍二当家的马屁。

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二当家嘿嘿一笑，并未辩驳。

这一幕，陈济仁看到眼里，心底一沉。

♂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