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的身体还悬在空中，可是他的心脏却被玲珑塔吸到了塔中，所有人都惊住了。

不光是沈卫，下面的沈慕情、韩琦，连龙婩都呆住了。

而远处的九时和人定，也是一脸茫然。

这，这叫怎么回事？

他的肉身要就完全扛住啊，可那心脏怎么被吸到塔里了？

就瞧那心脏还在塔中抗衡着，几件神兵都很难将它斩碎。

而空中的文殊低着头，睁着眼，却未坠下来，莲座早就毁了，他却如是还活着一般。只是再无一点气息了。

空中突然下了起了细雨，月光也黯淡下来。

“阿弥陀佛，我送他回去吧。”

一个人影从雨中走出，面带苦笑，不是旁人，正是那普贤菩萨，他跳到空中，托起文殊的双腿，手又一扬，竟将心脏从那玲珑塔中抓了下来。

入塔之物还能夺出？沈卫瞪大了眼，可也知普贤境界比文殊要高出不少。

就看他将心脏按回去……

文殊双目陡然睁开，如两道电光，他跟着吐出口血来，看着普贤：“你怎地来了？”

“我来带你回去，你啊，还执迷不悟吗？不动明王、地藏王他们的死，也是死得其所，也是缘法，是命。人呢，生死由命，我等禅宗，还看不透生死？”

“我……”

“还我个什么？”

这一声暴喝，如醍醐灌顶，让文殊一时露出笑容，仿佛看开了。

而那空中细雨此时又停下来了，云天月出，细细的月光洒在两位菩萨的身上。

连沈卫都不禁肃然起敬，双手合什朝着普贤一拜。

“沈田子死时我就在一旁，他是有大勇大智之人，虽说形神俱毁，却灵识未灭，想是已入天庭去了，你也不用找他，各人有各人的归处……”

“是！”

沈卫充满敬意的看着普贤。

普贤也笑了：“你慧根深厚，福泽不浅，以后若还有缘，我倒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敢！菩萨面前，小子不敢放肆。”

文殊哈哈大笑：“还不够放肆吗？普贤，我们回去吧，佛祖还要等着我们助他传法。”

“正是！”

两道佛光一闪，二位大菩萨便消失了。

“装神弄鬼，”龙婩不屑地冷哼了声，回头看跪满了一条街的信众，“都是些愚民。”

韩琦洒然一笑，他也对这些禅宗菩萨不以为然，可他很快就瞳孔一缩，瞧着小巷深处。

那个三更？

他正要起身，沈慕情按住了他，微微摇头。

“我知你来此为何，但你不能对她出手！”

“你既知我来意，就当知那些辰卫祸乱天下，留他们不得……”

“那是沈卫的丫鬟。”

“嗯？”

“她还是……你竟没看出她的身份？”

韩琦脸色微变：“九时怎么能收养她的？此事怪了，我看跟九时布局大有关连！”

“唉，有无关连，也都是沈卫的事，你别插手，你若想杀掉辰卫……喏！”

沈慕情一指镜花楼方向，韩琦眼睛一眯，化成一道剑光投了过去。

“恩公，他来了！”

“你先退下去吧。”

韩琦一到九时身前十余米远的地方站定，就一扬重剑：“好哇，我遍寻你不着，原来你也躲在南京！”

“躲？在我心里无谓什么躲不躲的，我在此处，只是要过来保护我这些弟子。”

九时淡淡地说着，双手一握拳，一些雷鸣光影在拳中浮现。

“你可敢放手与我一斗？”

“我之前去了一趟天剑湖……”

“提这作甚？”

韩琦一怔，他跑到天剑湖，自然是去找天剑湖主，想到与师兄的恩怨，就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你那师兄倒是好心，帮你说了情，我呢，原以为是他手下弟子干的事，后来他否认了。自然是不想我将天剑湖那好风景给毁了……我走之后，他把天剑湖关了。从此天剑湖一脉，不问外界之事。”

韩琦瞳孔又是一缩，九时这是在暗示，他若是想要毁掉天剑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天剑湖主会做人，自闭门户，那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可是连天剑都不是他对手，何况是地剑。

“我非当日之我……”

“他亦非昨日之他……”

“哼，你我口舌之争，大可不必！你只要引颈过来，让我斩掉脑袋就行了！”

九时淡笑：“我是何物，你心里有数，斩掉脑袋，你也杀不了我！”

“那就将你碎尸万段！以三昧真火烧之！”

“你可试试！”

剑光一时大盛，剑气如虹，一剑挥出，剑气就先将镜花楼斩成两半。

楼中的恩客，不少都被剑气削掉了脑袋。

可韩琦哪管他们，能到青楼里来的，又有几个好人。

杀个干净就是了！

“不自量力！”

九时拳头一挥，竟以肉拳击打剑气。

便见那如重剑一样的剑气，被一拳击溃，而且一溃千里，碎得不成样子。

而九时拳中的雷鸣之气更盛，中间还有些生生之机。

“你这怪物，竟拥有先天之气？”

“我成精之时，正是先天后天将分之时，我不单有先天之威，还有后天之力，你岂是我对手？”

轰！

一拳下去，一排的楼宇全都倒了下去，光是拳风，就让这些秦淮河畔的青楼承受不了，连那秦淮河的河水都为之倒流。

沈卫、沈慕情都跳到了空中，看得心都在震。

“韩琦竟被九时打得如此狼狈？这九时果然是辰卫之主！”

沈卫亦是第一次见九时认真出手，也看得眼睛快掉地上了。

还以为在一再境界上升之时，能够杀掉玄君，也可说是无敌了。

谁知这九时不过是个精怪，却能强横至厮。

而龙婩也是心神摇曳，看得脸色微变。

“你想死？我成全你，你杀我如许多的弟子，就算是想活着逃走，亦无可能！”

就听到轰地一声巨响，九时一拳打在重剑之上，那亦算神兵的重剑被打成了一块块的碎铁，在空中飘着，而韩琦也被一拳打在胸口，血如箭般的喷出。

他只觉得丹田之气全毁，浑身力量都被抽空了。

“还没死呢？”

九时抱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拧，就听咔擦一声，韩琦的脑袋被拧了下来。

而至始至终，他连九时的衣角都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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