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四人来到巷子里，看此地一片狼籍，铁剑自是苦笑道来是何原因。

“人走了。”

沈慕情一踏进巷子就感觉到了，九尾不在此地。

“你看那是什么字？”

铁剑一喊，沈卫和龙婩走过去。

“‘二位沈先生，奴家有事远行，就不招待了，若想念奴家，去昆仑找奴家便是了’。”

昆仑？九尾跑到昆仑去了？

“这还有一行字。”

龙婩眼尖，找到砖下的一行小字：“‘清庭已完，天下大乱，南上北下，大战在即，我心愿已了，此去昆仑，凶危至极，沈兄有意，也切莫前去，切记切记’！她还不想让你过去。”

“那我更是要去了……”

“那南京的锁龙井呢？”

“先顾锁龙井。”

说着话，一些江相派的人走过来，看见铁剑禅师要上来打招呼，就被铁剑摇头拒绝。

“广州已无事，三位要回南京？”

“正是，铁剑你也要小心，那步先生我看有些手段，你切莫大意。”

“无妨的。”

沈卫喊道：“七祖，我们走吧。”

“好。”

……

步先生来到西关深处的一个平房外，先拱手行礼，才走到门前拍门。

“进来吧。”

屋里点了一盏煤油灯，却不是太亮，就看一人在灯前按着个罗盘，罗盘下放着张山河地形图。

也不知推演到了何处，他沾了些口水，在那划了一下。

步先生连大气都不敢出，在等这人空下来。

“你有何事便直说吧。”

“师公，我遇见了一个龙女。”

“龙女？”

“一妖女，出手就将衙门里的一队新军杀于无形，听目击者说，是化出一条黑龙来了。我带人去六榕寺找她，看不出她底细。”

那人正握着毛笔，听到这话，手一顿，皱眉道：“以你本事，也看不出来底细？”

“徒孙本事底微……”

“你倒不用自谦，你别的本事是差些意思，可你那眼力却是不差的……寻常的妖物，你也能看出来，看不出底细，你才用了黄纸化符？”

“正是！一个龙字，把我吓得够呛。”

那人笑道：“龙族常潜于江河湖海深处，倒是难得一见，更不会化成人形，但她既成人形，又敢当街杀人，自不是一般的龙族。”

“当是恶龙。”

那人笑笑：“恶不恶的也难说，衙门里的新军最近为了抓革命党人，搞得整个广州鸡飞狗跳，混水摸鱼也赚了不少吧？”

步先生一脸尴尬，这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对。

“看你神情，当是是了，”那人把毛笔放下，“她既敢杀人，杀你也如同儿戏，放了你，就表示她还不至于胡乱杀人。怎地？你还想报复？”

“说不上报复，师公，这龙族跑到广州城中，总让我心下不安。”

“哦？”

“她还在那六榕寺中栖身，跟那铁剑禅师混在一起，我听师公说过，那铁剑禅师其实是仙家……”

“你倒记得清楚，不错，铁剑是天剑湖主的高徒，早就是地仙了。行走在间也有好几百年，也不知他看中六榕寺什么了，在那挂单还入了寺。”

步先生听得一怔，行走人间几百年，岂非长生不死了？

“地仙的寿命还是有限的，五百年为一限，八百年又为一限，不会突破千年。除非是……”

那人想到天剑湖主，那又不同，那是他自有天仙境界的实力，自甘于在人间做地仙。

“师公，我想请你老人家出山，把那位龙女请走。”

“一个龙女而已，你怕成这样？”

那人笑吟吟地伸出手，步先生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上去：“汇丰行的。”

“嗯，我替你走一遭吧，你也不用露面了，你面目可憎，人家也未必待见。”

步先生摸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苦笑两声。

六榕寺啊……

那人站在寺外，瞧着又重新施粥的僧人，叹了一声，大步走进寺中。

他仅入寺不到几步，就轻咳一声，顿时寺内所有钟鼓齐鸣，如有僧人捶打敲击，连那大殿里的木鱼也都嗒嗒地响了起来。

铁禅上师走出来看了眼，脸色微变，又转身回去了。

跟着铁剑禅师才提着剑冲出来，一看那人，胸口就微微发痛。

“你怎地来了？”

“你那几位朋友呢？何不请出来见个面？”

“你冲着他们来的？”

“步元道是我的再传弟子，他找我来出头，我能不来吗？铁剑你修为不弱，可不是我对手。快请那几位出来吧。”

铁剑哼了声，将剑收回腰后：“我要早知他是你再传弟子，我就该杀了他……那几位都走了。”

“哦？去了何处？”

“不在广州就是了，你问也无用。”

不在广州？那便行了，步元道也只想把他们赶走。

那人一笑，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扭头问道：“那三人中，剩下二人什么来历？”

“你也该听过他们的名字，一位是沈慕情……”

那人一怔：“沈家七祖？他怎地跟个龙女在一起？”

“我从何而知？倒是知道那龙女是他后人内室，那后人也来了，叫沈卫。”

“那沈卫可是字道浓？”

“这……我不大清楚。”

那人突然急道：“他们去了何处？”

“倒不怕告诉你，远在千里外的南京城。”

“南京，南京，原来是去了南京！好，我这便去找他。”

那人手指一抖，竟是跟沈卫一样的五行遁术。

铁剑愣住了，心想糟糕，这家伙去了南京，可不妙啊。

“师弟，你招惹这虎狼师主做什么？”

铁禅突然出现在铁剑身后，让铁剑也都一惊，看他脸色不悦，便合什说：“我说漏了嘴……”

“唉，你在六榕寺中也算出力甚多，我也不管你做什么，可是这一次，你却是做错了，大错特错啊！”

铁剑苦着脸说：“师兄，虎狼师主，他也未必是沈师叔他们对手。”

“那又何苦给你那师叔招惹麻烦呢？他一人不怕，可他麾下又何止万人。”

“这……”

想到这位号称南方第一先生的男人，更不知他用什么手段，传说活了上千年了，他就满嘴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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