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石老人的表情有点尴尬，这木箱子里的小孩在那哭闹，他竟也不发火似的，反倒低下头安慰了几句。

不想那小孩闹得更起劲了。

“你放是不放，你不放我就把你的事都说出来了！大家听好了，这个清石老人刚化成人形时，不知人理，跑到人家闺房里，污了人家女子的清白，后来还要杀了那女子，只因那女子哭闹……”

“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清石老人大感丢脸，愤怒地拍了箱子一下。

“你不让我说，那就放我出去，不然我要继续说！他把那女子欺侮后，就跑到外面修行，也不顾那女子死活。想那女子被污了清白，被家人发现，哪还活得下去？便被家人带到族里要按族规浸猪笼。而到人被关到猪笼里，也未见这不要脸的老家伙出现……”

清石老人怒道：“你有完没完了？你不就是想出来吗？”

他将木箱子一下打开，就看一头红发冒在箱子顶。

“你让我出来？我偏不出来，让这些人听听你的丑事……那女子被浸猪笼后，全靠一位过路的神仙相救，将她带到了龙虎山天师府去。那一代的张天师将她养得好好的，十月后生下了一个孩子。一生出来便身如坚石，满头红发……”

沈卫突然想到什么，一指箱子里说：“你是红衣法师？”

“你听过我？”

就瞧个矮短的身子从箱子里站起来，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还真就是小孩的模样，最多也就是十二三岁。

“哪能没听过，一千多年前，天师府出了一位号称修了八百年道的法师，身着红衣，面如小儿，却是心地善良，一路从江西到西北，行善济人，救了不少百姓。还将一地百姓从暴民之中救下，要不都要被屠灭干净了……”

小孩笑嘻嘻地说：“我就是看那些暴民不顺眼，说什么反抗朝廷，就是想要富贵名利。”

“见过红衣法师，在下……”

小孩笑道：“我知道你，沈家子嘛，每代的沈家孩子都挺有意思的。”

“呃……”

“你够了吧？我放你出来，你还想怎样？我现在要将这些人拦住不让他们通过，你不要给我捣乱……”

红衣法师瞪眼道：“你这便宜父亲，从小对我既无教诲养育之恩，又从不教我法术从仙之道，你还把我抓来了，关了我五百年之久。害我无法在人间行善！你还敢管我是不是？”

清石老人一脸无奈，这儿子自是便宜生出来的，可那时他就是个不通人性的石精。

到得后来，学了人间之事，才知这大大不妥，跑到天师府想寻回他，他却不见了。

好在那张天师也好说话，让他没事过来看望就行了。哪知那时红衣法师入世，虽是救了不少人。可那时是改朝换代之时，大事所趋，这救人就算了，他还想将那时的真龙天子给杀了。

清石老人这才将他抓了，不然天庭派人来，他就连小命也保不住了。

“你受那恩惠，就在这里守阵，你想想吧，那人又给过你什么好处？只知道指使你罢了。”

“那人是何人？天庭的神仙？不知是哪一位？”

沈卫一直想知道这布下九层大阵的神仙到底是何人，问起来还有点焦急。

“你这沈家子也有意思，竟然来这里闯阵，还不知道这布阵的人是谁？”

“正想请法师指教。”

“我八百年前出山时，一路救人，然后想要杀了那时的真龙天子，被这老不死的拦住，我和他打打退退，一路退进了天山……”

天山？

沈卫脸色不大好看，天山中可有一些神仙在那有洞府，这还不是一般的地仙，是天仙在人间的洞府。

这事他曾听一禅上师说过，那是他的师父，不会为这事骗他。

因为天山中，不单有神仙洞府，还有禅宗洞府。

那些禅宗菩萨罗汉，甚至是佛，也在人间有一些修行洞府设在那天山之中。

只因天山之阔，又极其高，那里就算是凡人也很少过去。便是地仙，也不会注意到。

就是地仙跑过去，又有哪位敢打拢这些神佛。

只是神佛也很少会下界就是了，那些洞府，很多时候都只留下弟子在守着。

不过，看红衣法师的表情，自然是他到天山时，发生了一些事。

“你想说什么？”

清石老人沉下脸，那事不能乱说的，要让这些人听了不大方便。

“有何不可说？我那时退到了一座洞府里，那守府弟子想要拦我，被我杀了！后来，我看那洞府之内有纯阳二字……”

这下叶弑脸色都变了。

草，那是吕祖的洞府？

吕祖就是吕洞宾，虽在人间被凑成八仙，可实际上，他的本事极大。

吕祖与与少阳帝君、正阳帝君、大道帝君、辅极帝君同列道家五祖之一，奉祀吕洞宾的吕祖庙、吕祖阁却成千上万遍布各地。

当时吕祖还未飞升时，传说吕洞宾有剑术，百余岁而童颜，步履轻快，倾刻数百里，以为神仙，皆数来砖斋中，人咸异之。

这已是地仙境界顶级的本事了，比天剑湖主差之不多。

后来飞升后，自然更在天剑湖主之上了。

而他那人间洞府，不知为何会被红衣法师闯入。

“哼，机缘巧合罢了，”斗侯想起了这桩事，那时还闹得很大，没想到是这红衣法师干的，“你可想起来了？”

阵侯点头：“吕祖人间洞府被毁，何等大的事，他震怒之下，亲自下界，要捉拿那红衣法师。”

“后来那红衣法师便被清石老人带到了天山深处，由一位上仙做中人，把这事给调教了。”

斗侯想起来，吕祖下界时，背着万剑，号称要将红衣法师万剑凌迟。

“清石上人对他这便宜儿子倒是好。”

“好倒说不上，一个父亲对儿子亏欠太多，一些补偿而已。但他也答应了那位上仙，所以才会进到这里守阵。”

阵侯一怔：“你何处听说的？”

“我猜的！”

斗侯当然不知这清石老人、红衣法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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