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生瞧着窫窳在大快朵颐，汗毛倒竖，从尾椎凉到后脑勺，站着都不敢动。

他本想放下人就走，可谁想窫窳从大泽里跳出来，就当着他的面吃起了人。

“吭哧！”

窫窳一口咬掉一条胳膊，那人还没死呢，在那哀嚎不停。

裴无生虽不是心软的人，可也看得狂倒胃口，真的想吐了。

这些虽是死囚，可被斩立决，也就是碗大的伤口，脑袋掉了，马上就死了。

哪有这般折磨的？

那剩下的九人被用脚镣给扣着，还有大铁球在那拖着，就是想跑也跑不掉，还不说手上还绑了绳子，脖子还有枷锁。

“好吃好吃，我在这大泽里，也就十天半个月才能吃到一两个过路客商。那些人啊，想到这大泽边上打水，我便将他们拖到水里，先淹个半死，再吃个痛快。可他们有的直接就淹死了。这一死啊，肉就变酸，吃起不如吃活人有嚼头，味道也差得多了。”

呕！

裴无生真的吐了，吐得满地都是，早饭午饭都吐了个干净。

臭味飘得满大泽都是。

那窫窳摆着脑袋，很不满地说：“你要受不了就走，别影响我吃饭。”

裴无生掉头就跑，他早就想走了。

“记得过几天再送十人来。”

裴无生一气跑回城中，这才扶着膝盖在骂娘。

那位沈大人在想什么？喂这怪物吃东西？这摆明就是个妖怪啊。

不行，我得去跟瑞大人说。

瑞名这两天倒是很快活，财货都找回来了，那蓝蝶虽跑了，那也不打紧，再去青楼找个来就好了。

“你别成天想着纳妾，咱家要再出事，我看你怎么办？”

“这要再纳妾，定然要查个清楚，梁师爷会帮我把关。”

梁护在一边笑着点头，心里却在骂娘，你这才缓过劲呢，这就色心又起了？

“那蓝蝶当初梁师爷也提醒你了，你还不是色迷心窍。”

瑞名这就不高兴了，一拍桌子：“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这男人跟女人要没个阴阳调和的干活？你这都一身子褶子皮了？我一点干劲没有，那还不许我纳妾？你这大妇还讲不讲理了？”

夫人满脸委屈，转身就走。

瑞名还在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休妻也讲七出，其中之一就是无后。你又生不出孩子，我还不能纳妾了？那我家里传宗接代靠什么？”

满府都能听见，梁护苦笑说：“老爷小声点。”

“怕什么？蓝蝶的事整个满城都传遍了，我要找到是哪个多嘴的奴才传出去的，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梁护无话可说了，遇上这么个东家，也是命带衰字啊。

裴无生把马扔给看门的家丁，跑进来就说：“大人，那沈大人叫我们拿死囚是要去喂妖怪啊！”

“妖怪？”瑞名哆嗦了下，他现在最怕这神神怪怪的了。

“可不是嘛，那妖怪就在东城外的大泽子里，长着一颗龙首还有牛身。我带着死囚过去，他一下从水里冒出来，几步就冲上去，将其中一名死囚的胳膊就撕咬下来……”

瑞名吓得脸色发白：“这西安城怎么那么多妖怪？”

“大人休慌，我听裴捕头说的，应该是一种叫窫窳的神兽，无是妖怪。”

裴无生叫起来了：“吃人还不是妖怪？梁师爷，不会跟那沈大人狼狈为奸吧？”

“无生！”瑞名瞪了他眼，这事不能乱说的，“梁师爷博学多闻，他说不是，那一定不是。不过这窫窳到底是何物？”

“神兽，山海经中记载其龙首牛身，身上还有鳞片……”

“有的，有的！”

梁护不高兴这裴无生老打断他的话，还在那乱猜测：“裴捕头，等我问你，你再说。”

“好吧。”

“这窫窳吃人，但只要不靠近它，就没什么了。也未记载它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相貌怪异。”

瑞名这才脸色稍霁：“没有妖力妖法就好，不就吃人吗？那山中老虎野狼也一般吃人。”

裴无生小声说：“可大人，您不觉得怪吗？那窫窳吃人就吃人，可沈大人拿人去喂它，那就不同了。他是想养着这窫窳？还是别有打算？”

“这……”瑞名扭头看梁护，“梁师爷的意思呢？”

“前番沈大人说雷部正神要来此行凶，他豢养此神兽，说不定跟这事有关。”

瑞名一拍手：“这就对了，雷部正神啊，要不拿神兽来，怎么打？沈大人肯定是这么想的！”

是吗？裴无生拿不准。

“裴捕头，我看大人想的倒是没错，就算沈大人法术高强，那对手却是天上的神仙，他若不用些非常手段，又如何能战胜那些神仙？”

裴无生苦恼地说：“可那窫窳既如梁师爷所说的，没什么本事，又拿来怎么对付神仙？”

瑞名和梁护都一时哑然，这点二人都没想到，倒让这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裴无生想到了？

“你这捕头，想必沈大人有用它的本事，这事沈大人为了保密，自也不会多说。”

“老爷高明，沈大人为天下命士之首，做的是钦天监正，要没两把刷子，那还做得住？”

“是啊，我当年在京城，也听人提过钦天监，说那里都是些自视奇高的命士，这沈大人本事不高，哪镇得住人。”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裴无生哑口无言。

“那窫窳的事就算了？”

“自是算了，那些死囚早晚都是死，你还顾惜他们的性命？这些人死之前能有些用处，也算是赎罪吧。”

都被瑞名说成这样了，裴无生也无话好说，抱抱拳走了。

“老爷，我看那窫窳的事还要再去盯着看看。”

“哦？梁师爷也不放心？”

“我非是不放心，实是想知道，一头窫窳如何能拿来对付雷部正神。那些神仙可不得了，我们也必然要预作防备，以免殃及池鱼。特别是大人府上。”

西安城内百姓死活，可要说到自家了，瑞名就端坐起来，闭眼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不是认识一些市井之徒吗？你让他们去盯着，无生这边的人就不要用了。”

“是！”

梁护暗暗点头，自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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