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带着三更和叶弑，走在东城。

那一尘说锁龙井在东城，范围是小了许多，可再小，也有四分之一个西安城大小了。

西安可是西北第一大城，虽不做帝都好多朝了，依旧繁华。

“这没头苍蝇般的瞎找，能找得到？”

“找不到便不找了？”

“总要有个方向吧？”

“东城还不算方向吗？”

叶弑翻了个白眼，瞧前方有位姑娘，从背影看，怕不是生过小孩了，胯骨比一般处子要宽上一些。

臀部也稍稍的厚实，却被那旗袍给裹得如一个大大的白面馒头。

“姑娘！”

叶弑上前唤住，沈卫就扭头朝三更说：“你瞧瞧，这还没入夜呢，就想着那种事，你说他这不是肾水过剩还是什么？”

“叶公子就这德性。”

那姑娘一转头，怕不把叶弑吓出病来了。

就瞧她满脸麻子，下巴上还有个大痦子，额顶还有一块黑斑。

这就算了，偏她脸形也走了样，跟被人打了一拳重的，把脸给打凹下去了，下巴高高翘起，像个月牙铲。

这般样貌，也算是千里挑一了，便是这路上摆摊卖菜的老农妇，都无她这般瘆人。

“你叫我？”

“我……我叫错了，我叫的是那位。”

叶弑急中生智，手朝前方一指。

路上终究姑娘不少，这才算逃过一劫。

“哼，没眼的家伙。”

那姑娘还骂了一句，叶弑只能当听不见。

但他这一指，那被他指的姑娘就不高兴了。

“你指我做什么？”

这姑娘长得也就一般，却长了一双剪水双眸，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两座深潭，只是平常看人，就能让人心跳加速，还不说跟那姑娘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姑娘，我和我这二位朋友，是外地来的游人，想问你个事。”

“何事？”

“这里可有井？”

“井？哪里都有啊，这公用井，自家凿的井，怕不有数百口了。你找井，是要喝水吗？前面有茶楼，一块铜板就能喝个饱。我看你们也不缺钱吧？好啦，我走了。”

那姑娘说完就走，叶弑一把抓住她。

“姑娘我看你是本地人吧？不如你带我们去找找看……”

“你……非礼啊！”

这一喊可不得了，瞬间就从旁边一家药铺里冲出两名彪形大汉。

“哪里来的臭流氓，敢来咱们东市里调戏妇女，你就不怕把性命丢在这里？”

叶弑理亏，他抓人家姑娘胳膊了，便一松手，举起手往后退。

“我就是心急，两位大哥，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还敢有下次？”

那姑娘瞪他一眼，快步走了。

两名大汉指指他，示意他小心点，也回药铺去了。

沈卫在那嗤笑：“你这是色急了吧？抓人胳膊干什么？人家不愿意带路，那就别带嘛。我告诉你，我有法子知道哪里有井。”

“你是想说去找那知府衙门吧？怕是没有详细的图啊。”

沈卫一笑：“衙门没有，但有一个地方有。”

“哪里？”

“水会！”

京城有水龙队，也叫水会，而这西安城有水会，却也叫水局。

沈卫刚走过一处地方就看到水会的牌子，那时没多想，走了这一阵，就想到这个了。

“水会要救火，要用水，哪里有水，他们比谁都清楚。找衙门或许还不如他们了解。”

“你可不早说？”

叶弑苦着脸，刚才那一抓……倒没想到那姑娘看起来柔弱，胳膊倒是挺结实的。

但要是早去找了水会，也不用抓人家姑娘了。

他虽是好色之徒，可只爱那青楼中的女子，一般良家可下不去手。

“这便是了。”

往回走了一百多步，就看在几块铺面中间，有一处窄仄的门脸，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写着水会二字。

门前四名精瘦汉子在那坐着吃饭，碗里菜少饭多，满满一碗，也不过是几扒就吃了个精光。

跟着打开门拿着碗往前去填饭，沈卫就想跟进去。

立时有吃饭的汉子，扔下碗拦住：“几位，里面是水会的地盘，没事，还请各位别进去的好。”

“我等是前来捐款的。”

沈卫在京城跟水会打过交道，知道这水会不是官家设的，而是这城中商户共同出钱设的。

这水会的资金都要靠各家商户捐助，自己打着这个名头，自然不会被拦。

三更心想，少爷还真是聪明。

“原是来捐款商户，快请进吧。”

那大汉马上改了副脸孔，笑吟吟的往里引。

一进门，就看到一处照壁，上面雕刻的是水龙王。

想来也是，这水会不信这个信什么？

到时起火浇起水来，也要靠水龙王吐水兴雨更快不是吗？

而进到照壁后的院子，就看十多名汉子在那熬打身体，都光着上身，或是舞刀弄棒，或是在那提着石锁。

看那身形，都是精壮结实，却并不是太宽厚的身板。

“想起老爷以为咱们这火会的汉子，都得是大块头吧？呵呵，块头太大了，那有些老爷存放的仓库，都逼仄得紧，钻不过去。”

沈卫恍然，点点头，那大汉就说：“会头在里面，快请吧。”

水会的首领称为会头或是会首，而这救火的大汉被称为武善，负责文书不参与救火的成员被称为文善。

走到后面的屋子里，就看个汉子在那运气发声。

“哈，哈！哟！哟！”

沈卫也看不出这汉子在打的是什么拳，只觉得他出拳时，风声赫赫，极有威势。

“新来的老爷？要来捐款的？”

“是，头，你跟他聊吧。”

“请，请，我叫文可宾，敢问老爷是哪号铺面的？”

沈卫想起路过时有一家铺面贴着召租的文字，就说：“我准备租下铺面，就是那东市一百三十五号，先来捐一些钱，存个安心。”

“哈哈，原是如此，那也甚好，我等水会，定期会巡视，一但哪家铺子有火患，就会事先提醒。”

“敢问文会头，咱们水会，要出火了，定然要去找井是吧？”

“对，就近找井抽水，方便得很。”

“那不知水会中可有这东市各处井的方位图？”

“这……这是有的。”

“可能拿出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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