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靠在二郎庙外的土坡上，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草，不时咀嚼草茎。叶液滑到嘴里，带着些青草香，口中也不觉得枯燥。

十多米外的二郎庙，规模远比得那些大寺庙，大宫观。也就是一堵墙围起来，中间一个二层高的阁楼，一楼里放着二郎神的泥胎塑像。

像前摆着个香炉，香炉前摆放着蒲团。

隔三岔五有些信众，前来祭拜，求个平安。

连这庙祝都朝不保夕，香烛也时常断，不像大庙里，供神佛的香是万万不能断的。

香断仙缘斩，香断佛缘断。

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得供奉上。

“你说这连香都供不上，这庙还要来做什么？”

老狗在那摇头，这天下间二郎庙虽多，可是比那灌口祖庙，这地方的供奉差得太远。香断就算了，连那供桌上的蔬果，都已烂掉。

它在这待了三天，倒也有信众拿来蔬果，可那庙祝，先饱了自己再说。等到晚上，先将蔬果偷吃了，再拿个纸包着果核，放回到供桌上。

还好他不吃香，不然连那香烛都不会放过吧？

“留个念想吧，有人也有事要求我的。”

大汉伸了个懒腰，眼睛往城门那边瞅：“这庙在城外，虽离城门不远，哪比得到城内那延庆观和大相国寺。我这法力，也比不得三清四御和那西方佛祖。”

老狗哼道：“比不得这八位，也不比那四大菩萨要差吧？他们倒得四时祭祀。这人间有多少人能想得起二爷呢？”

“说这些有何用？得了，那沈卫又找上来了。”

老狗也瞧见了，沈卫独自一人，戴着甲具从城门那奔过来，速度奇快，不多时已到跟前。

他朝庙里倒是看了眼，见这庙小，心想二郎神怎么住？这才看到那土坡。

“见过真君。”

“免礼吧，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是有事想求吧？”

沈卫一脸尴尬，二郎神到开封也有几天了，自己事忙，自是无法前来拜请，这要开柳阵了才想起他。

“喂，沈小子，你来找二爷为了什么？有事就说！”

老狗一吠，沈卫忙拱手道：“我正要开柳阵，欲要逆天改命。想到不日间那九尾就要入城，怕她坏我大事。便前来请真君相助，以为掠阵。”

九尾？大汉懒洋洋地说：“我在城外就在等她，她若来了，那自不用你多说，我要拦她一拦。她若敢进城，那城中斗侯皆侯也会盯着她。”

皆侯也在城中？沈卫一怔，却是大喜。

两大镇仙侯再加上二郎神，那九尾便有天大本领，还能翻得了天吗？

“只是那柳阵虽强，但终是一凡人风水阵法，号称能逆天改运，能改一人之运，便也难如登天。你要改这国运，怕是差强人意。要改这华夏气运，呵呵，我看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自古逆天改运者不得好死，这命是天定的，运是后天的，虽说能改，但也犯天忌。

这点沈卫何曾不知，但他连锁龙井都开了，还怕这个？

“真君肯掠阵，在下感激不尽，至于阵法的事，一应有我自身承担。”

大汉斜眼看他，好半晌，才抚掌笑道：“好，不愧是沈家后人，那行吧，你便去试，这老天爷啊，有时候就是欠收拾。我也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

老狗翻翻眼皮，知这位二郎真君想起了前尘往事。

当初他不也是不信命，这才跟那玉帝舅舅干起来？劈开桃山救母，逼得那舅舅封他为灌二口朗真君，听调不听宣。

平时也不跑到天庭里站班，这才把他的神格给降了许多，好在他法术通玄，生性洒脱，也不在意这个。

“如此，在下告辞了。”

“慢！去一趟城里买几个炉肉火烧过来，我兄弟就要到了，他好这一口。”

袁洪吗？

沈卫当即点头答应。

跑到城西的马家铺子买来驴肉火烧，再赶回来，已有个七尺壮汉，身披烂银铠甲坐在大汉身旁，背上还插着一根的棍子。

一闻到驴肉火烧的香味，便劈手抢过来，张嘴连油纸都咬了下去。

“这就是我那袁兄弟。”

“见过袁爷。”

袁洪翻起眼一笑：“你就是那沈卫吧？听我那几个兄弟提起过你，说你本事了得。”

“不敢！”

袁洪法术不弱杨戬多少，说是妖，还是大妖，却已算是妖仙。又已封过神的了，封神榜上赫赫有名。

沈卫不敢怠慢轻忽，也知道有他过来，那九尾就是再狂，也要夹起狐狸尾巴。

“你路上耽搁了。”

“二爷，路上遇见了只蛇妖。”

“哦？”

“我从西北赶过来，在过那青海时，正在空中飞行，地上突地窜起一只蛇妖。差不多有四五十米长，竟如一条长堤一般，一仰起蛇头，吐出信子都有好几米长，直直朝我扑过去。”

大汉就笑了，哪条不长眼的蛇妖，竟还敢朝袁洪下手？

“我立时变成一只老鹰，闪开他攻击，却看地上已死了百余口人，近千牲口。都是被那蛇妖口中所喷毒雾所杀。我眼看他还要为祸，便不多想，手臂一张，取出长棍，就当头一棒！”

“如何？”

沈卫听得入神，忙张口问道。

老狗斥道：“你这小子，送来火烧还不走？还听故事咧？”

“就听听嘛。”

沈卫赧然道，大汉就摆手：“让他也听听，袁洪，你继续说。”

“未想那蛇妖身手敏捷，一扭身将我那一棒子闪开，回头张嘴就喷……我当即就知有毒，便化成一只大鹏。沈小子你想问老鹰和大鹏有何区别是吧？这老鹰展翅不过几米，这大鹏呵呵，一展翅可有上百米……我一翅膀打在那蛇妖的身上，一个附身下去，利啄就咬在它的七寸之上……”

“它可死了？”

袁洪摇头：“哪那么容易死，这蛇妖修为怕不有五六千年，原形就如此庞大，身上鳞片又厚又坚，我这一啄竟未啄透，好在亦伤了它。它往下一钻，竟钻入了草原里。如此我追了它七天七夜，才将它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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