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手摸着史风雷的胳膊，那金线虫还不止一条，露出来在肌肤上鼓着的那条特别肥大罢了。

至少有三条，还不知会不会有虫卵，算来时间不短了。

要把虫挖出来好说，可只要有一颗虫卵在里面，随时还会化成虫，虫蛊之咒，也不会消失。

蛊术沈卫真是没太多研究，说能帮史风雷也就是说说。

不过他留下来，沈卫也好近距离看看这虫蛊。

“大人可有解救之法？”

“那帮你种下金线虫蛊的巫师呢？”

“哎，前些日子他出事了，人已经死了。”

沈卫点点头，这要挖虫取卵，旁人也无用，只能靠太一了。

“太一怕是不肯出山，不如去请皮门的人来？”

“皮门……”

沈卫想起皮老，那也行，凑合着用吧，冶不冶得好也好说。

“那我走一趟京城。”

轩辕九筹遁去找皮老。

沈卫就看杨贵天一脸犯愁抱着枪在一边，示意他将枪拿过来。

“沈大人，您看，这枪……”

“这开封城四周可有乱葬岗，万人坑？”

“有的，有的，一百多年前黄河改道，那时难民都在城外，官府倒也开仓了，可是疫病四起，死了好几万人。后来就埋在西城外的苦山上。”

“苦山？”

“那地方长一种怪树，果子吃下去是苦的，所以叫苦山。”

沈卫看时辰，让公孙崖和林操在这里等着，皮老一来，就让他帮史风雷开臂取虫。他带上陈凤喜和杨贵天去一趟苦山。

杨贵天马上让老周备好马车。

三人一出天波府，沈卫才想到问杨贵天南燕的病情。

“大人还记挂着内人啊……”

这话说的？好像我图南燕什么似的。

“我不是那意思，”杨贵天也很尴尬啊，“她现在好些了，还需要静养，我让丫鬟看着。”

昨天那误会，也是够了，杨贵天连道了几个歉，才说起眼睛的事。

“看那皮门的手艺了，要他本事大，也不用找太一，将眼珠子给挖出来就行了。”

杨贵天听得哆嗦了下：“眼珠子是陷下去，可挖出来，不会伤到眼珠吗？”

“会也不会，这事不好说。”

沈卫不敢说满话，这最好是拿个死人眼，用阴阳相吸的原理，将眼珠吸出来。但这手段更加危险，更不好说。

聊着天就出了城，沈卫看得出来开封城早就没收城门税了，这城门晚上也不关，沿着城墙还住了一排的人。

都是搭着小砖屋小院落的，估计现在全天下都差不多这样了吧。

想到这慈禧和光绪都死了，新皇还准备在灵前登基，只是这国号未定，还不好说。

“前面就是苦山了。”

这叫山也就是一个很大的土坡，上面还真长着一排排的怪树，看树干上面都是疙瘩刺，结着些指甲盖大小的果子，都是赤红色的。

这开封人不识，沈卫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叫死人果，这树叫死人树，都是吸那树下埋着的人的死人血长出来的。

东北那片比较多，中原一带还真不多见。

“按理说疫病出了，该把人都烧成灰才是，怎地就挖坑埋了就算了？”

“我听以前的人说，这是因为当时官府的人力不足，活人都顾不过来，哪还顾得了死人。就地掩埋，也能隔绝疫症。”

“是当时太医院的意见？”

“应该是吧。”

那一百多年前的事，杨贵天也记不太清了，他也是听人说的。

“这是死人树吧？”陈凤喜走上前，手掌一摸，收回来时，掌心都是血红色的，他忙拿出一块布擦了扔在地上。

“这树有尸毒，你去摸它？”

沈卫大步走进树林，小心翼翼的，不敢乱碰。

虽说他现在也不怕尸毒，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凤喜也还好，杨贵天却更是小心，胆战心惊的跟在最后。不时还拿镇天枪去拨那些树。

“杨兄你在开封城长大的，可知这城中有什么井？”

“井是多了，府中就有两口古井，大人问起井是何故？”

沈卫心想，还说，不给你们杨家的事耽搁了，我都忘了来开封是找锁龙井的了。

“这井啊，也是景，我来开封，主要还是游玩，四处看看。”

“这倒是，开封可是七朝古都，比那金陵都还多一朝，大人若想游玩，等此间事了，我做个导览，领大人四处看看。”

杨贵天更低声说：“咱们开封府有些楼里的粉子可是不逊于金陵的。”

沈卫干咳一声：“说这作甚？”

“是，是。”

陈凤喜眯眼一笑，就看一旁靖姑在沉着脸，忙说：“杨兄还是别提这个了，我们都是正经人。”

呸！

靖姑不客气的啐了口。

沈卫斜眼看这二人，也不知靖姑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大概是这里了。”

不用罗盘也能找到这乱葬岗的尸魂最密之处，因为此地的死人树长得最密，而且最高。

山脚山腰的死人树也就三米高，到这里都快有十米了。地上都是坠下来的死人果，成熟后自然坠地。

倒把这地面弄得都红彤彤的，好像是踩在了血海里。

杨贵天有点头晕，这尸气太重了。

“杨兄不如将镇天枪给我拿着，你到山脚等着。”

杨贵天摇头：“此枪是我杨家的祖传宝贝，我要看着它恢复怨气。”

“那好吧。”

沈卫也知他是信不过，就手拍着那棵最高的死人树，手掌一用力，树被他拍得一晃。

“道浓你小心点！”

陈凤喜叫道，树被沈卫一摇，死人果如雨点般的落下。

他不由得连退数步，去躲避这些尸气极重的果实。

杨贵天退得更远更快，看那有些死人果落下来，砸碎后还在冒出黑气，他吸了口凉气：“这黑气跟枪中黑气很像，大人可是要用这果子来恢复枪中怨气？”

“你那枪中的是怨气，这死人果中的是尸气，不大一样。要想找怨气，不在这棵树下，而在这地下。我摇动这树，是想看这树是死的还是活的，要是活的，那就好办了。”

“怎办？”

沈卫伸出三根手指往地上一插：“我要把这地下的尸王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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