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站在玉阁楼顶瞧着远处那一团惨淡的黑云，摇摇头，光绪完蛋了。

也不知是白绫还是毒酒，像他的地位，不会以刀兵相加，留个全尸，也好下葬。

这倒不是为了光绪着想，而是为了慈禧的名声。就是大臣，只要不是谋逆大罪，都不会动到刀剑。

怕是这光绪还想着慈禧死后，自己能亲政吧？

哼，慈禧哪能不防着他，慈禧这些年打压他，做的事，她自己没数吗？不怕日后光绪清算？那还能留着他？

不过，这一来谁来做皇上呢？

大清这气运还有两三年的余晖笼罩，可这上台的也不能说是真龙天子了。连那光绪都算不上真龙天子，从同治爷开始，这都只能说是牝鸡司晨。

看那黑云化成一条龙不龙蛇不蛇怪模怪样的东西，然后消散于天际。

半龙半蛇？果真不是天子驾崩的气象啊。

“引路无常过去了，那边出事了？”

陈凤喜上来了，他感到这次黑白无常去得很急。

“光绪死了。”

“嗯？他早该死了，若不是他听话，慈禧哪会容他活到现在。”

陈凤喜嗤笑一声，他看不起光绪，既无能力可言，又无勇气可言。

康熙时，鳌拜乱政，那至少康熙爷敢对他下手。

被慈禧压着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孙子，那还有啥好可怜的。

“是有点该死，不过，这一死，京城就要乱了。”

陈凤喜一愣，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想要夺权？”

“会少得了吗？”

沈卫心想至于新皇，那慈禧一定会有安排，只是那些宗室大人，特别是那位袁大人对新皇满不满意，那就是两回事了。

在天下大乱之前，这京城里的腥风血雨怕是少不了。

“你有何打算？”

“我等这边事情一了，跟疆行交代几句，打算去开封。”

“开封？”

“我从那姓陈的手里夺了一张阵图，那柳氏阵图里的阵眼就在开封。”

陈凤喜微微皱眉：“锁龙井呢？”

“开封也有一口锁龙井。”

“倒是能一举两得。”

沈卫突然抬头，盯着紫禁城方向。

“怎地了？”

“那地方有好浓的妖气，竟不下于我在苏州是见的那条白蛟！”

“什么？”

那白蛟出世能让大水淹没苏州城，既是实力相当的大妖，怎会出现在那里。

“我去看看。”

“我与你同去。”

二人下楼要走，一个身影挡在他俩身前。

“龙姑娘你……”

“陈家公子不用去了，我陪道浓去。”

陈凤喜表情诡异地看看她，眼中射出一道异芒，他看出这龙婩来头不小，而且他竟猜到了三四分她的来历。

“那龙姑娘陪道浓去吧。”

沈卫愣在原地，龙婩秋波一横：“还愣着？”

“……是，是。”

等他俩一走，靖姑就出现在了陈凤喜身侧：“好浓的龙气，这龙婩是龙族遗脉？”

“不，她是龙气孕育而生，夹杂了许多龙魂精魄在内……不好说她是什么东西！”

陈凤喜少见的脸上都是凝重之色。

沈卫啊沈卫，你去哪里招惹的这种货色？

“你说的这是何物？”

“不在三界之内，不在六道之中，不佛不道，属于意外之物罢了。”

陈凤喜也弄不清楚，这龙婩到底算个什么，但她的实力，怕是连镇仙侯都要退避三舍啊。

沈卫一路都没吭声，因为他不知说什么好。

龙婩也没说话，到城墙根下，才开口：“我们跳上去看吧。”

“太高了吧？”

“你现在的身体，不在话下。”

沈卫苦笑一声，一顿足，身子如炮弹般跳到城墙上。

宫卫也没发觉他，更不用说是轻飘飘就到了城墙上的龙婩了。

“看见了吗？暧心阁那边。”

沈卫顺她手指看去，就见一个黑影蹲在殿顶。也看不清是什么妖怪，却是一团黑雾般的笼罩着。

但至少知道这妖怪绝对不简单就是了，妖气弥漫如此浓郁，而那妖压又这般强大。

远在玉阁就能感受到，到这里更是清晰。

“这是只狐妖……”

“九尾？”

沈卫一惊，想到九尾妖狐和老妖婆的关系，他不禁想掉头就跑。就是他再自大，也不敢去想能和这种天妖级的大妖怪动手。

就是有龙婩也不行，龙婩也不是万能的。

“不是，九尾的话，你感受到的是整个京城都在它的控制内。”

想到九尾，龙婩都拧眉。

“那这是一只什么狐妖？”

“九尾一族，从大到小，从上到下，有许多的亲属部下。这是只黑狐，若从他的实力来看，和那股子妖味，应该是九尾的近亲。”

近亲？沈卫还在那皱眉，就看暧心阁下面乱成一团。

“什么？天子驾崩了？”

“我前天才去皇上那，他体泰安康，怎地会突然驾崩？”

“那我等可不知啊，请了裘医正过去，说是急病，突然就过去了。”

小得子眼皮子翻白，瞧着这些个大臣，皇上不死，还留着他过夜吗？太后眼看就要不行了，皇上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她，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知道了！”

一位宗室王爷击手道：“这是天子孝心啊！”

“何解？”

“你们想啊，老佛爷这眼看就要龙嫔归天了，那皇上心想，老佛爷养我育我何等恩典。这一下痛哭失声，伤了心脉，于是在黄泉路上先行了一步……”

狗屁吧？要不要点脸？

那些大人可都翻起了白眼，这话也就这位王爷兼内务府大臣说出来不怕被人耻笑。

还黄泉路上等老佛爷？谁不知道皇上跟老佛爷不对盘。

怕是他心里早就巴望着老佛爷早点死了，还会等她？做什么梦呢？

可这话说得很有智慧，大家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啊，天子孝心，大家也不要过于悲伤了。这都是天意！”

“哎，这都多少年了，皇上跟太后可是生生的血脉相连啊。对太后也是情深至极，这伤心之时动了心脉，也是正常。”

“可惜啊，这一来，那太后要是……那这谁来天子啊？”

此话一出，戳在那些宗室的心上，各个相互看了几眼，就都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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