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申悦是惊门的人，惊门又叫金门，为江湖八门之首。位于第二位的，就是皮门了，皮门又叫疲门。”

沈卫和林操翻到墙上，借着一棵大树遮挡，月色也不大足，正好藏身。

“江湖八门？”

“惊、皮、飘、册、风、火、爵、要为八大门。惊门为八门之首，命士、巫师、走无常等等，与神鬼相关，研究天地变化，术法之道。又不在玄门禅宗之列的，都可说是惊门。我也可算是惊门中人，也可不算。”

沈卫师承一禅上师，在玄门禅宗都挂了号的，虽以破邪先生的名义行走江湖，沈家也很少会被放在八门中。

“皮门呢？”

“皮门属医道，但都是江湖郎中，走山游医为主，不开医馆，不设医统，有的短期在药堂坐馆，那也不会超过一年。还包括了祝由科，也算是皮门。靠的是一味单方，或是狗皮膏药，用以卖之为生。”

说到皮门，沈卫就皱眉，这八大门中，皮门虽排第二，可皮门中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有本事的医家，都是些打着江湖郎中的幌子来骗人钱财，害人家破人亡的医骗。

皮门分得很细。

例如在庙会或闹市街头摆地摊的，这叫摆四平。

也有在当场为人治病的，那叫占谷。

还有推拿着串铃，这叫手摇虎撑，扛着长布作招牌，走街行医的江湖游医，这种叫推包。为什么叫虎撑，传说是药王孙思邈所创。这招牌是用来撑在虎口上。而当初孙思邈，为了帮一猛虎拔骨梗，用一根棍子撑在虎口之上。之后那猛虎得救，就成了孙思邈的坐骑。

也有叫皮行小包的，这是指的专卖各种药物的，因这些游医，都带着一个小包袱。

还有放边汉，这一类呢，是指的用铁条打自己胸口后背，卖跌打损伤药膏的。

一类又叫青子图，是用小刀割手臂肩膀出血，卖刀伤金创药的。

甚至还有香工，这是说卖膏药不要钱，只要香来敬神佛的，但多半还是要钱为主。给钱也收，不一定要收香。说是拿钱也是去买香，再去敬神佛。

又有收包、桃柳驼，草汉、狼包等等，这皮门分类之多，多达数十种。

例如有一种是专卖药治花柳的，叫软帐，其是卖的假椿药。

沈卫在江湖走动，遇着皮门的人，一向不想搭理，因为这皮门虽然骗子多，可是也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只要坏了他们的事，他们就追着不放，不死不休。

而这皮门中，又是姓皮的为尊，传闻，这是孙思邈的后人，改的姓皮。

一般皮门没有药铺，不在三教九流之中，皮家是例外，所以以皮家为尊。

其实整个江湖八门都不在那三教九流之中。三教者，儒释道。九流者又有分，各朝不同。

一般指的是帝王、文士、道士、官吏、商贾、医卜、僧尼、士兵、农民、工匠。

除了九流之外，还有五行八作。

五行就是车船店脚衙了，所谓的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

八作则是金银铜铁锡木瓦石，这八种匠人。

“有人出来了。”

开门的是个小厮，那走到院里的老人，才是正主。

佟端一见他就哭了起来，这一哭他先愣了下，这才想起刚叫门时，好像就能说话了。

“佟少怎地还哭了？有何事求老夫？”

这老人气度不凡，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大官，可要仔细看，他那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倒像是那些戏台子里的旦角。

再看他那双手，指头都是黑的，可能是长时间做药的关系。

“皮老，你救救我吧，我要被杀了。”

“先进里屋说话，阿丹，你去把新摘的春茶给拿过来泡上。”

“知道了老爷。”

皮老扶着佟端进去，一扭头看他那袍子还有个大洞，心下好奇，莫非是这位佟家的公子被人走了后门，这才气哭的？

“跟这无关，我是被宫中的太监害的。”

皮老一笑，太监就没那本事了，便让他坐下，又让那叫阿丹的小厮去拿件长袍给他换上。

“今个儿，李莲英带着个姓沈的小官跑到我家里，在老爷子的面前，将我绑上车，说是要给老佛爷续命。”

皮老的笑容嘎然而止，这事有点大啊。

“我被他们抓到玉阁关了好一阵，我才买通一名侍卫逃出来……皮老，你这可有吃的？先弄些吃食上来，我这饿得有点心慌。”

皮老微微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佟端很狼狈。还一副饿了肚皮的模样。

等阿丹将热茶端上来，又拿来了茶点，都是些绿豆糕、茯苓夹饼。

佟端平时都瞧不上这些，此时却吃得大口大口的，倍儿香。

等吃了一阵，才终于把这饿劲压下去了，才一抹嘴唇，说道：“皮老，这京城之中，也就你本事大。你说要不你去给太后治病，要能把老佛爷这病治好了，我看啊，你这下半辈子就不用犯愁了。”

皮老一惊，立时苦笑。

这京城之中，他虽是皮门之尊，可这医术那太医院里本事比他大的，可多的去了。哪有他出手的份。

他也就靠着几味祖传的方子，做出来的丹药，来混口饭吃。

或许是前几次，给那佟端的丹药，让他在那迎春阁大展神威，他以为皮老能够救死扶生，还魂收魄。

看皮老不说话，佟端就皱眉说：“皮老，不是你也没法子吧？我这是逃出来的，要是走漏消息了，我可小命都保不住了。而我要保不住命，我要说你帮了我，你也要完蛋。你说吧，这事我该怎么办？”

皮老又惊又怒，这个佟端竟还敢威胁他，莫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这是来求救的态度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佟端跷着二郎腿，拿着筷子剔牙，斜眼看着皮老：“你不说你们八门里本事大吗？怎地？没有帮我的法子？”

皮老咬着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让这小崽子给盯上了。

“好，你真要我帮你，也不是没法子，我带你去找‘风火池妖’的人！”

“‘风火池妖’？”

“下四门！”

林操看沈卫那眉头皱得老高，想是这下四门，都不是什么好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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