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心阁外比往常要热闹，几位王爷都来了，正襟危坐喝着热茶，也不交谈，都像是雕像一样。

可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们可都惊了一跳。

选帝？

这光绪爷不还活着吗？

可光绪爷不是没孩子吗？

这虚岁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指望能生？

要这还不选的话，要是哪天光绪爷一个不妙，也生场大病走了的话，那怎么办？

立储自来都是大爷，这些铁帽子王爷，可不敢不来。

可这脸上的表情也都各异，有的希望自家孩子能被选上的，有的呢，则是打死都不愿。

想想那醇王过的日子吧，那叫人过的吗？五十出头就死了，那还不是被吓的。

谁还指望能做第二个醇王？

可那是老佛爷还活着呢，老佛爷这不是快要死了吗？这要是自家孩子做了皇帝，那自己不是太上皇了？

人人都各怀鬼胎，心里胡思乱想，可都不吭一声。

也有那在想，怎地老佛爷天天昏死不醒，一醒来说这事的？

“沈大人到。”

外面小太监喊话，这些王爷都愣了下，哪位沈大人？

一看沈卫跟在小得子后面走进来，有在敏王那见过他的都跳了起来。

“沈大人，沈大人你不是死了吗？”

“对啊，沈大人不是被仇家放火烧死了吗？”

“下官命大，烧不死。”

沈卫眨眨眼，就看到李莲英那阴沉的目光投过来，忙三步并成两步走上去说：“李公公越来越苗条了啊，这一看就是要发财。”

李莲英哼道：“沈大人死而复生，这嘴皮子也越来越利落了啊。”

“比李公公还差得远了。”

“哼！大人少来这套，我请你过来，是为了老佛爷的病，这次你治得好也得治，治不好也得治。我管你是用玄门秘术，还是禅宗高法，都必须给我把病治好了。要是治不好，我定然要让你沈卫的脑袋搬家。”

沈卫淡然一笑：“想要我脑袋搬家的人多了，李公公也不是头一位。但李公公既然知道我能死过复生，就不知道我这脑袋搬家了，还能长回来吗？”

“油嘴滑舌！”

李莲英带着沈卫走到内室，掀开帘子说：“进去吧，先看看再说。”

满头白发的太医院裘医正还跪在那里，手拿着毛巾在帮慈禧擦腿。这活原本是该宫女干的，可都病成这样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那脸盆里都是药液，也都是裘医正自己配的。

一看沈卫进来，裘医正就苦笑道：“沈大人，这次又要你来救老夫的命了。”

“你的命死一万次也抵不了老佛爷一根手指头，只要你和沈大人能治好老佛爷的病，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要是治不好，你便和沈大人一起做对鬼去投胎。”

李莲英冷冰冰的声音，让裘医正听了很不舒服，但这些日子，这话都听得多了，他也就根本没什么感觉了。

人都已经麻木了，他这配的药液，也只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沈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佛爷，这不是说病入膏肓，而是她原来被九尾妖狐附身，身体透支了不少。

到得如今，已是风中残烛，一吹就灭了。

而用什么药石之效，根本就救不回来。

算算年纪，老佛爷也早就过了古稀之爷，虽然这大清的皇上养生有道，康熙、乾隆二位爷也都是高寿，就是嘉庆道光父子也都活过了六十。

咸丰爷三十岁就死，那是被八国联军吓死的。而同治爷呢，那是玩死的，天天去花街柳巷怡红院的，能不出事吗？

像是光绪爷，也都三十八九岁了，还生龙活虎一般。

老佛爷七十多了，这虽说有被九尾妖狐附身的关系，毕竟前那几十年，都靠着妖气扛着。

可这些日子来，她开始还活得不错，后来却发现不大对劲……

“沈大人连脉都不把一个？医术讲究望闻问切……”

“不用，李公公找我来，不是为了医道上的事吧？是想用玄门的法子来救回老佛爷？”

李莲英哼道：“一是因为你沈家本事大，或许有旁门左道的法子，二是呢，你和那太一道长也是知交，你不行，还可请他过来一看。”

一听太一二字，裘医正的眼睛都亮了。

他不行，那是医术低，可太一道长本事大啊。

“还有，你不是镇仙侯的护法吗？镇仙侯有办法救回老佛爷吧？”

李莲英冷笑着，他已经豁出去了，他一身富贵都老佛爷身上，要救不回来的话，那就成了落水狗。

要知道那外面的王爷无论是哪一位，哪怕是跟他关系好交情近的，等到自家孩子登基后，那为了能够得到民心，也一定会对他下手。

“原来是想叫镇仙侯过来……你可知镇仙侯是干什么的吗？”

李莲英一愣，狞然一笑：“这老佛爷的命都不保了，我管他镇仙侯做什么，都要过来帮老佛爷续命。”

疯子！这家伙疯了！

沈卫摇摇头，蹲下去，才看清慈禧的脸，这位权势滔天的女人，如今瘦得皮包骨头，看上去肉身已经无以为续了。

不单是肉身，连那魂魄怕也要遭殃。

这样下去的话，就是用二郎神的金丹也救不回。

“谁家做皇上，也轮不到你来说话吧？我说陈王，你这小郡王在咱们里排在老后面了，你来掺合什么？”

“老佛爷下旨把三服之内的王爷都叫过来，我也算内，怎么不能过来？”

“哼，你过来也是陪衬，不是戏肉。”

“醇王，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你虽是光绪爷的弟弟，可你家难道还想再出一个皇帝吗？”

“皇太弟在前朝也不是没有……”

“嗬！你这心可真大！”

李莲英满脸愠色的走出来：“够了，你们都静静，叫你们过来，是老佛爷的意思，等老佛爷醒了，听她老人家发落。”

不知谁嘟囔了句：“也不知醒不醒得过来。”

“洪王，你在说什么屁话？”

李莲英暴怒，一挥手就有侍卫上前架起那说错话的王爷。

“李公公，我这嘴快，我不该这么说，老佛爷命长着呢，这，这寿比南山……洪福齐天，啊！”

他被叉下去了，这下这些王爷才噤声不语。

谁也不想跟洪王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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