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外殿都乱作一团，沈卫看黑天居士冲进来，就厉声道：“没老佛爷的懿旨，居士敢贸然入内吗？”

黑天居士脸皮子一抽，就被马公公轰了出去。

“老佛爷这是怎地了？”

马公公在发抖，要是老佛爷出了事，他头一个跑不掉。

“不用慌，药效太猛，老佛爷这是睡过去了。”

睡？马公公瞪了沈卫一眼，这摆明就是晕了。

“太一兄再帮老佛爷把一道脉？”

太一走上前，握住老佛爷的手腕。

沈卫看那宫女想朝外走，就挡在门口，她斜看了眼，低下头走回去。

叶弑靠上来低声道：“道浓，这是咋回事？你那药没问题吧？”

“我那药有个屁问题，那小太监也试过药了，你看人也没事。哼，有人动了手脚。”

叶弑也够机灵，一看那宫女，眼角一跳，这不是淑圣那里的老妈子？

怎地一下又跑到这宁寿宫来了？还混到老佛爷身边？

“抓住她！”

老妈子突然一声轻笑，化成了一道清烟，叶弑一声大喝，马公公立时像是踩了弹簧，一下跳过去，伸手之矫捷不下林操。

但老妈子还是消失了，地下只留下一副皮囊。

“她是请过神再来的！”

“那怎么办？人抓不到，老佛爷饶不过我等。”

马公公也是焦急，抓头挠腮的，沈卫想了想，将百顺胡同的事干脆告诉他。

“哎哟，我的沈大人，这等要事，你还怎么瞒着我呢，这老佛爷眼巴巴的要把道宗的人都除掉，要知道你姑息养奸，你，你这是要害死人的啊！”

“此时再去也不晚……”

“那沈大人还不快去，此处有老奴帮你顶着，你和叶公子都去吧……”

太一淡然道：“我在此地，老佛爷无妨，这药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失魂药。”

马公公一愣：“失魂药？”

“服下后会让人失去一段记忆，对生命倒是无碍的。”

“那就好！”

马公公拍了拍胸口：“沈大人快去，拿我的令牌，去顺天府找王贵山。让小于带你去。”

“嗯。”

沈卫和叶弑一出来，叶弑就问：“怎么办？现在就走？”

“先回玉阁再说……”

那边于公公已等在一边了，看来马公公马上就叫了小太监去通知他。

“哎哟，二位爷，这次的事闹的，赶紧的，我们这就去顺天府。”

坐上轿子，沈卫就说：“现在还脱不了身，要这么就走，天下之大，我们也无处可去。神仙会也会被牵连！”

“我的身份隐秘，宫中未必查得到。”

“未必。”

“那怎么办？”

“见步行步吧，太一在宫里，多少能拖住一会儿。”

“他会帮你拖？”

沈卫也不确定，无奈的摇摇头。

顺天府很快就到了，衙门这也收到了消息，那知府王贵山还出来寒暄，沈卫大手一挥：“不必多礼了，快点将精锐都叫出来，我等马上就走。”

王贵山也不知是什么事，于公公也不可能将宫中的事告诉他，只说老佛爷下旨要调顺天府的巡捕兵丁去帮沈大人办案。

“要不要叫上九门提督府和直隶总督府？”

于公公还有些担心，沈卫马上说：“来不及了，我已让人通知玉阁那边，我表弟会过来帮忙。”

林操看于公公还在犹豫，就说：“于公公不用担忧，什么阵仗沈大人没见过，钦天监那次遭难，沈大人还独活下来了。前几日全城追捕道宗之人，沈大人不也在场？”

“算罢，洒家就跟沈大人冒这一回险。”

这事要不摆平，大家都是死路一条，齐心协力才有生机。

王贵山带着捕快出来：“这位是我的得力干将，府里的三班捕头牛三岁。”

这男的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留着短须，雄赳赳的模样，腰畔别着一把比普通钢刀要宽出一倍的大刀。

“见过沈大人于公公。”

“旁的也不说了，你带上三班捕快，这就跟我们去百顺胡同，我们坐轿子，你们跑步，可跟得上？”

“自然跟得上。”

这些轿夫都被叶弑许以重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都跑了起来，那些上百名的三班捕快也都加紧脚步跟在后面。

但跑出几百米，就有捕快落后了，这些毕竟比不得那直隶总督的绿营精锐，连那九门提督府的查事怕也差得远了。

牛三岁面子有点挂不住，朝后面吼了几声，又搓指一声呼啸，就看后面跳过来几条黑犬，身体健壮如牛，叫声如虎，在后面一驱赶，这些捕快才加快了脚步。

总算是一个不落的来到了百顺胡同，这是个两头活的胡同，沈卫让牛三岁带人去后面守着，他和叶弑从南面进去。

“表哥！”

恰好这时玉疆行也到了，沈卫这才有了些底气。

有叶弑和玉疆行在，就是淑圣全力出手，也要跪下求饶。

那胡同里的清吟小班都有人出来探头，一看是顺天府的人，都缩了回去。

“守着胡同口，任何人不许出来。”

林操带着粘杆处的侍卫，神情警备的站在外边。

几步路走到陈家班，沈卫手正要放上去拍门，门被风一吹就开了。

叶弑抢先一步走进去，大声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陷害老子，不怕老子掀了你们的老巢吗？”

“叶公子何须如此震怒，难道你不想要让那妖女死快一些吗？你们神仙会难道就没有一统宇内的心思？”

听声音是那淑圣，等看到走出来的人时，叶弑脸色一变，竟然是玉道子。

“奇怪？哈哈，想不到能请到金仙一级的叶公子，也会感到奇怪，难不成不认识我了？”

“你不是被关在玉阁的柴房里，那淑圣不是个小孩吗？”

淑圣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孩子是我也不是我，就看你怎么想了……”

沈卫一声暴喝：“这等幻术也想迷惑我？”

他手一抬，一道铜镜抓在手中，就看他口里念念有词，速度奇快，身旁的玉疆行都听不懂他在念的什么。

但念到最后，沈卫一声疾令，将铜镜一拍，一道银光射向淑圣。

银光如箭透体而过，就看淑圣化成一道青烟消失了。

“道浓，我这是……”

“你这是傻了！连幻术都看不透？”

沈卫环顾四周，这地方连一个茶杯都没剩下，也不知屋里有什么。那淑圣既然早有准备向老佛爷动手，也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打算。

“牛捕头，带人进来看看。”

牛三岁这才带着三班捕快过来，一声令下，要将这院子搜个底朝天。

沈卫就带着叶弑和玉疆行坐在外面的石头桌子上，等着搜索的结果。

“我最近夜观星相，看这天下之乱，越来越近了，不出十年，大清要完。”

叶弑在那掐着指头装模作样。

“你会算个屁。”沈卫笑骂了句，不过，就他看来，不用十年，五年，这大清就要完了，他在意的不是老佛爷的生死。

而是她要死了，那位皇上为了堵住全天下的悠悠之口，也必然会要找人出来交代。

何况，九尾妖狐岂是那么容易死的，转过头说，这九尾妖狐的妖气好像消弥了许多，要不然也不会有头痛症失眠症了。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九尾妖狐永远死不了，只会僵入冬眠一样的状态……

那这失眠症？

沈卫突然心头一惊，是了，她快要休眠了。抛下这具驱壳，回到天界去了。

“道浓在想什么？”

牛三岁冲出来手提着一件纱衣：“这是从屋里找的，上面还有一丝香味。”

“那又有何用？”

“沈大人不知，我这四条黑狗，是从辽东找来的猎犬，寻味找人不在话下。我曾追一名死囚，拿了他一件长衫，用这黑狗追踪，最后在三百里外的小村子里找到的他。”

沈卫站起身说：“那还等什么？”

“是！老四老五，过来！”

那被叫到的黑狗上前来嗅了几下，掉头就跑，牛三岁撒腿带上捕快紧跟其后，带着的人也就是六七个，想必都是三班中的豪杰。

其余的都留在陈家班的院子里，沈卫和叶弑也跟了上去。

也幸好体内三颗长生种，要不然的话……没跑几步就要大喘气。

最轻松的还是玉疆行，他不单力壮，体力也远在沈卫叶弑之上。

再后面就是林操，带着粘杆处的侍卫。

但是……跟到护城河边，黑狗就停下来了。

牛三岁也不焦急，低下来，手抓着地上的青草嗅了几下。

“牛捕头这是做什么？”

“沈大人不知吧？我们捕头号称六扇门中第一神捕，有好些神通手段，这就是他的手段之一，叫做闻风而动。凭这青草和泥土味道，再根据那风向水流，能判断犯人逃去的方向……”

牛三岁将泥土往眼上抹了下，沈卫神色微微一动，看他瞳孔突然变成血色。

“西南方！”

牛三岁一喊，黑狗就跳进河里，流到对岸。

沈卫没有再跟上去，他让叶弑跟着牛三岁，带上林操和玉疆行打算先回玉阁等消息。

“那个牛三岁是不死族！”

沈卫在回去的路上告诉了林操这个消息，林操一惊，脸色大变：“不会吧，他可是顺天府的人。”

“哼，就是九门提督府、直隶总督府也有余孽。”

林操吸了口气，默然点头，这除恶务尽说得容易，不死族却杀之不绝。

“还要等宫里的消息……”

沈卫想到老佛爷就是九尾妖狐，就很不舒服，以后再也不能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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