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苓激动得直接拽进刘汶苇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

林苓：“他，他每天晚上都回来找我。”

刘汶苇：“谁？他？男人？还是女人？你认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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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苓：“他，我也不确定他是男是女，不认识，也算认识。”

刘汶苇：“医生说，你有好多次都跟医护人员大打出手？怎么回事？”

林苓：“他躲在一个角落里，等我不注意的时候，他就会冲出来要了我的命。我要逃跑，然后那几个白衣服的人就要抓住我，不让我跑。”

刘汶苇：“所以，你就对那几个医护人员动手。呃，没事，不要急，慢慢说，他是每天都来找你吗？”

林苓：“一开始的时候他是隔三刹五，不过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回来找我。他有的时候是男的，有的时候是女的。他昨天晚上来的时候是个小女孩。”

刘汶苇：“有时男的？有时女的？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林苓：“他有我们之间对话的记忆，前几次他来的时候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他跟我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而他却是真实世界的人，他要带我走，去他们那个真实的世界里生活。”

刘汶苇：“你答应他了没？”

林苓：“肯定没有啊。不然我怎么能在这里跟你说话？”

刘汶苇：“他怎么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林苓：“因为他确实有一些超能力，比如他可以隔空取物，他还可以直接穿墙进来。我不答应他，他就要强行带我走。”

因为这句话，刘汶苇还专门去询问了医生，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人会骚扰她。医生给刘汶苇看了一个视频，那是林苓房间里的监控录像。黑白画面里，显示23点45分的时候。

原本林苓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可突然就开始在床上挣扎了起来，踢得床单被罩都掉在了地上。在床上挣扎了一阵后，又掉在了地上，但她从床上掉落在地上，过程十分诡异。一般人若是睡觉落床，基本上都是侧着身，整个身体同时滚落，然后再摔下去。而林苓落床的姿势却完全不一样。她是脑袋先移到床边，然后再是慢慢地上半身伸出床边。按理说那种情况下，她的上半身应该会直接掉落在地上，头先着地，然后再是下半身，乃至整个身体从床上掉落下来。而视频中，林苓上半身悬空了一会儿居然没有落地，再往床外伸出一点身体时，却是屁股先着地，然后再是腿脚，再然后才是上半身。这个过程中，林苓的双手不停地在自己脑袋之上胡乱地抓挠空气，她表情剧痛不堪。这就像是有一个隐形人在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床下拖。

当时刘汶苇看了那个视频，惊出一身冷汗。他问医生怎么回事，医生告诉他，这就是精神分裂。也许在正常人眼里，这特别不可思议，可实际上，这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写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的意识里，想象出了一个人在抓她，把她从床下扯，那么身体也会自动的帮她完成这项被拖下床的动作。其实这已经涉及到了高深的人体学生物学，刘汶苇对这些压根是一窍不通的，所以医生也懒得对牛弹琴，医生拿出那个视频，只是要他知道，医院里绝对够安全，不会有什么人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医院，乃至是病房。这一切都只是病人自己在作怪而已，不然又怎么会有精神病院这种地方呢？

林苓：“不过我每次都能捉住一些东西，比如桌子腿，床腿，然后他就使劲地扯我头发，痛死了，不过我还是坚持不松手。只是坚持到了后半夜，他就会自己离去。然后第二天他又会来。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就是突然出现的那种。他现在已经开始打我了，我好怕啊。”

刘汶苇：“他每次来都只是折磨你几个小时，然后就走了吗？”

林苓：“嗯。不，不对，他根本没有走，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一到白天，他就会躲在一些不容易察觉的地方，监视着我，然后等我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冲出来折磨我。昨天晚上，他说如果我今晚还是冥顽不灵，他就要杀死我。刘汶苇，你快点，带我离开，带我离开……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林苓说着就直接下了跪，一个劲的在地上对着刘汶苇作揖磕头。

唉，一个女神，竟沦落得如此下场，这是为什么？

不过这已然不是很重要了，医生说心理治疗已经不管用了，药物勉强还可以让她镇定一会儿。因为林苓在发病的时候会有暴力倾向，都已经弄伤了好几个医护人员，所以，在心理治疗上，医生只能疏通，尽量让她不要反抗。

医生告诉林苓，那个人其实就是在吓唬吓唬她罢了，不会真的杀她的。医生说自己每天也会遇到那个人，一开始也很害怕，可是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不去理会那个人，让他打让他骂，自己只要一直当他不存在，不要理他，过一段日子那个人就会觉得很无聊，自然就会走了。

因为林苓的病情太过严重，治本？不太可能，只能先治标，如果有好转迹象才可以进一步治疗。这也是为了控制林苓的暴力倾向，如果不这样，就连医护人员都不敢靠近她。

听林苓说了个把钟头，基本上都是林苓在向他求救，叫刘汶苇一定要带她走。刘汶苇固然心痛，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走的时候，是几个医护人员强行捉住林苓，刘汶苇才得以脱身。他迈着沉重地步子，走在精神病院的走廊上，耳边回荡着林苓几近绝望的哭喊声，“为什么？刘汶苇，你为什么不带我走？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你们都是坏蛋，都想让我被人害死。……”

走出大门，刘汶苇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眼泪，刹那间，犹如泉孔般喷涌而出。

医院在城边上，没有那么多闲逛游玩的人们，只是有偶尔路过的几个人，时不时会打量几眼精神病院大门口，那个正在蹲着抱头哭泣的刘汶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