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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头一个上台的人来说,需要一定的勇气,毕竟默认了被挑战。
对挑战的人来说,更算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吃掉对方一半的荣誉,输了,那自己的画就拱手送人。
“那,那岂不是很激烈?”李廷忍不住道。
钱飞跟安小河也被这种直白的竞争震惊到了,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如何。
“还有一个问题,青堂的画要卖两天,这也是可以的吗?”安小河问道。
蔡丰岚笑:“当然可以,只要一直有人输,一直有人加价,那就可以。”
也就是说,只要这幅画在上面,就可以一直有人过来挑战,一直有人过来出价。
直到明日结束。
而这中间,但凡有人的画作比纪元的价格高,那纪元的画不管卖出多少,都要打个对折。
众人睁大眼睛。
这也太刺激了吧?!
要说规则也没多复杂,甚至直白得厉害。
直白到,听懂赢家通吃即可。
这会时间还早,来的人也不算多。
他们在这边闲聊,直到殷茂带着小厮过来。
殷茂身边还围绕着几个书画商,明显想在拍卖之前拿下。
殷茂并不搭理,先不说这不是他的东西,再者,看他们那么热切的模样,就知道这画的价值远高于他们所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其中一个书画商刘远,紧紧盯着殷茂小厮手里的东西。
他在装裱铺子里看到这画的第一眼,就确定这画不一般。
太鲜活了。
是的,鲜活。
一幅水墨画的科举百态图,竟然显得鲜活无比。
此画的主题不用讲,就是乡试书生,乃至府城所有人的模样。
生动,有趣,还带了生活趣味。
一方面让人觉得,科举很重要,但一方面好像又在说,科举也没那么重要,所有人都在好好地生活。
如此鲜活的画作,其笔力还尤为深厚。
否则怎么能寥寥几笔,就显出人的百态。
最妙的,还有虚化中的背景,明明是最不起眼的地方,画的一树一石,都是秋日的场景。
是的,石头也是,建孟府的秋天干燥,石头上也能显现出来。
一个人或许平时没有认真观察过四季石头的变化,让他说出其中细节,大家也是说不出来的。
但所有人都见过自己本地四季的石头,都见过四季的树木。
而平常看过的东西,早就在脑海当中,会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本能知道,哦,这是秋天的场景。
因为画师已经明明白白展现出来,因为画师把秋日细节画得非常到位。
刘远看看同行们,这些 老家伙们,肯定也看出来此画不同寻常之处。
可大家这会不松口,就是怕价格抬的太高。
如今已经出价到一千两。
虽说转手卖出,寻得个识货的,还能再赚。
可谁不想赚的更多?
对方也是,为何一定要上书画竞技台?一定要出这个风头?
刘远家的老仆道:“老爷,您记得乌堂先生吗?”
乌堂先生?
怎么会不记得。
二十多年前,凭借一幅画,震惊整个建孟府府城。
要不是后来没有音讯,绝对能被称为大家。
乌堂先生。
青堂?
难道?
他们认识?
是乌堂先生本人,还是他的弟子?
刘远咬牙:“买下来,一定要买下来。”
“等会,再看看吧,近些年打着乌堂先生名号的也不少,万一又是一个。”
可惜乌堂先生的画作被人暗中买下,不知道还在谁那,否则还能拿过来对比对比,说不定能看出端倪。
书画商刘远说着只是看看,但屁股已经坐到竞技台最前面的位置。
跟他一样的,还有同样看到画作的书画商。
这四五个人凑到一桌,全都商量好,绝对不抬价,大家看着办就好。
但话说完,同时对视一眼。
真的吗,我不信。
他们这边齐聚一堂,东市第一街其他书画商也派人来看情况。
刘远他们,是得了什么消息吗?
怎么都去书画竞技台了,难道哪个大家要来炫技?
先看看情况,总是没错的。
辰时正刻一到,殷茂便带着画作上台,直接道:“我受好友托付,把他的画作拿到书画竞技台拍卖。”
这也是允许的,但一般来说,真正的好画作,直接进真正的拍卖会,要么送到专门的店铺,不会自降身份,来书画竞技台。
这竞技台一向引人注目,现在来的第一个人便不同,瞬间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都说这竞技台有趣,我们去看看怎么个有趣法。”
“来了,如果他的画作不好,后面的人肯定抢着上台画画。”
“咱们这厉害的画师可不少啊。”
众人说着,只见台上的人打开卷轴,一幅水墨画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殷茂的两个小厮,小心翼翼把此画展开,放在台上,任由人观看。
这画作刚展开,不少人都睁大眼睛去看。
此画,此画为何如此不同?!
明明是缥缈的水墨所做,却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画中的人,似乎马上要活过来一样。
而画里的场景,正是他们之间经历过的。
说是等待科举的画作也行,说是等着放榜的也行。
都说得通。
殷茂看着台下人痴痴的目光,抬头道:“此为画师青堂所作,他将此画命名为《科举百态图》,今日拍卖,到明日下午截止。”
“期间欢迎大家挑战。”
这话说得平淡,却有着十足的气势。
欢迎大家挑战。
挑战的时间还是两天。
画师青堂真的那么自信?
真就不怕两天里,来个真正厉害的人物,当中比下去?
众人再去看画作。
好像,真的不怕?
这画作实在太好了。
好得让他们想哭。
能来围观的人,基本都是书生,就算没有经历过乡试,也经历过童试。
这场景哪能不熟悉。
甚至有经历过会试的,忍不住喃喃道:“科举百态图,果真是如此的。”
说着,旁边有一个举人竟然落泪了。
李锦看着他,压低声音道:“这是今年的乡试第二。”
乡试第一被称为解元,第二为亚元,第三到第五为经魁。
此刻,第一的纪元在这,第五的白和尚也在。
那亚元竟然也在看热闹?
倒也不稀奇。
对他们这些书生来说,东市第一街,就是最好的消遣场地啊。
对方或许看到纪元他们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同时又躲在后面,继续看台上的热闹。
跟他一样难过的还有很多人。
此画看着确实让人感慨,特别是没考上的,更是怅然若失。
再想到考前考后的种种,谁能不叹气呢。
这画太好了,好到他们都想买。
好到本来想上台挑战的画师,此刻也不再说话。
大家水平如何,心里都有数。
眼看众人的表情,殷茂继续道:“有人出价吗?”
十六岁的殷茂个头不算高,但跟殷博士有些像,倒是有些气势。
跟着爹娘生活后,脾气也开朗些,还开玩笑道:“不着急,反正明日才截止。”
话是这么说,大家其实心里都捏把汗。
纪元他们这边,知道这些书画商是一起的,肯定要商量压价。
如果真的不出价,并且压价成功,这画必然要贱卖了。
纪元看了看最前面的那一桌,开口道:“他们再怎么串通一气,也是同行。”
钱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同行可是冤家。”
作为家里经商的人,最了解这些事。
平常抢个生意都很平常。
遇到这种大买卖,嘴上确实会说,大家都不要抢,不要破坏“平衡”,实际上还是防着对方。
他们迟早要出价的,一出价,必然是厮杀。
如此好的画作,他们必然会喜欢。
天齐国科举之风盛行,此科举百态图又如此精妙,无论谁看,都会从中品出趣味。
这般画作,错过就没有了。
钱飞确定道:“上午可能不会出价,等到今日下午,或者明日,就不同了。”
一个是,此画名气会传出去,必然有真正的收藏家,以及爱画之人过来。
二是,他不信大家那么沉得住气。
钱飞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经商的技能竟然能用在这。
纪元也跟着点头,他还是相信钱飞判断的。
果然,整整一个上午,殷茂都收画了,只有一人出价五十两。
这就是闹着玩一般,他出完价,全场哄堂大笑,明摆着知道他想捡漏。
但若真的五十两,只怕台子都挤不进去。
剩下的人都没吭声。
明眼人都知道,此画只怕要拍出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
越是这样,大家出价越是谨慎。
等到下午,殷茂再出现的时候,过来围观的人更多了。
纪元他们要不是早就定了位置,肯定要被挤到外面。
今年的乡试第二就是如此,他想看热闹,却也挤不过去。
纪元往那边看了看,开口道:“要不然请他过来坐?”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乡试第二啊!虽然不如纪元,但结交肯定没错。
谁料对方竟然拒绝了,还有些警惕。
纪元恍然:“是不是最近被邀请怕了。”
比如他跟白和尚这般。
他俩都不敢回栖岩寺了。
对方估计也差不多,所以出来看热闹?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纪元又把目光放在台上。
到了下午,果然有人正经出价。
“五百两!”
“七百!”
“一千!”书画商刘远喊出自己的价码,再看一张桌子的人都看向他。
刘远嘿嘿一笑:“这价格也不算抬高,反正还有一日呢。”
一千两银子。
真的不高?
众人再看看那幅灵气十足又鲜活的画作。
确实不高。
但即便如此,此价已经超过今年书画竞技台所有书画作品了。
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挑战者敢上台。
能在东市第一街混迹的画师们,肯定是有本事的,他们都不敢上台,可见对此画的技艺有多认可。
这么好的画作,谁也不想上去送菜啊。
到时候自己的画都要归别人所有。
一直到下午,有人出价一千二百两,暂时停了下来。
跟钱飞的猜测基本对上了。
估计明日下午,才是真正的厮杀场。
但钱飞犹豫片刻道:“可要是这样的话,总价应该不会超过两千四百两。”
今日都是试探性出价,却也能看出大家的底牌。
再高,也不会高到哪去。
纪元点头,他心中有数了。
蔡丰岚道:“我听小芷说,没有名气的画师是比较吃亏,买画的人也是看名气大。”
这点古今都如此,倒是不意外。
横空出世的画家也有,但要是买一个像乌堂先生那般,卖两幅画就跑的人,想要投资的书画商哭都没地方哭。
纪元听到这,甚至有些心虚。
他好像也是这般?
卖完这幅画,先回乡,然后明年去考会试,想要平稳地产出画作,确实是件艰难的事。
就在九月初四,《科举百态图》第一天拍卖要结束时,有人朝台上的殷茂招手。
殷茂的小厮显然认识对方,他们交头接耳之后,殷茂提前收了画作,跟着那人离开。
书画商们见此,直接站了起来。
今日的时间还没到呢!
怎么就走了啊!
不对劲!
这是什么大人物要看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还会有机会吗?
但殷茂走得又急又快,根本不给人留他的机会。
别说书画商们了,就连纪元也有些惊讶。
也就殷茂在路过的时候,偷偷指了指府学的方向。
府学方向?
学政?
那也不至于啊。
学政不是这样的性子,而且这事瞒得了其他人,其实瞒不过这些长官们。
他们稍微猜猜就知道,能让殷掌印儿子帮忙卖画的,就那几个人。
纪元也确实只是稍微遮掩,毕竟好好的事,不能弄的像做贼一般。
半遮半掩是最好的。
问出来也是光明正大,不问就不知道。
大概就是,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
进退都有度。
殷茂急匆匆跟着走,又跟府学相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京城来的官员,也听说这件事了?
也就这个可能了。
晚上,他们一行人去北市吃了顿饭,可殷茂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连殷博士都不在家。
这样一来,大家也不好在博士家待着,干脆去了蹴鞠场。
如今建孟府的蹴鞠场基本都有人。
虽说武营,刘军那几个主力走了,可还是有不少优秀的球员。
那些球员见纪元来了,招呼道:“来啊,一起踢球。”
钱飞李廷也绑起袖子去玩,他们正荣县也有蹴鞠场!他们也会。
再加上白和尚,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而此刻的北市另一家酒楼雅间里,殷茂正站在老爹身后,看着京城的长官,还有府学长官们欣赏纪元的画作。
今年的监临官朱吉胜朱大人,微微点头:“不错,这笔法确实上乘,重要的灵气十足。”
“现在拍卖到多少了?”
殷茂答:“一千二百两。”
“果然是你们这解元所做?”朱大人笑着问道。
跟纪元猜测得差不多,大家稍微猜一下,就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了。
殷茂斟酌片刻,估计是怕对方觉得纪元爱财,故而解释道:“他应该是为了筹集明年会试的银钱。”
“还有就是,他不想靠自己的名气卖画,故而用了化名。”
这两个解释都很合理,而且不强出风头,从哪都挑不出错。
监临官朱大人微微点头,对学政道:“你们建孟府,果然出了个好学生。”
谁料学政没吭声,被手下提醒才反应过来,笑着回话之后,又看看右训导,再问殷掌印的儿子:“纪元跟乌堂先生,是什么关系?”
乌堂先生?
这是谁?
监临官朱大人并不认识,右训导上前解释,说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极好的画师,只留下几幅作品,就再也没见过了。
说着,学政让人把家里乌堂先生的画作拿过来,就是那幅《江南云木图》。
右训导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学政平时抠门得狠,根本不让人看啊。
没想到竟然有这个机会。
右训导想了想,说道:“纪元刚来府学的时候,就模仿过《江南云木图》,下官当时以为,他聪明伶俐会模仿,没想到竟然得了乌堂先生的精髓。”
朱大人听说这位画师如此传奇,心里也带了好奇,等《江南云木图》一拿过来,老家浙江的朱大人忍不住道:“这,这确实是江南风光啊。”
别说朱大人,殷掌印跟殷茂也看出来,他们都是江南人,自然能看的出来。
朱大人方才就听出殷茂的口音,此刻听说是同乡,还顺便问了他们是哪里人。
一来二去,这关系更近了。
此刻,一幅《江南云木图》,跟一幅《科举百态图》放在一起,只觉得画工相似,技法相似。
唯独不同的是,一个是江南的南派风景,另一个是北派山水。
这,这是为何?
所以又回到那个问题。
纪元跟乌堂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殷茂真的不知。
殷掌印有些猜测,却也没答,毕竟这事还要纪元自己说才成。
两幅图放在一起,着实让人喜欢。
乌堂先生的《江南云木图》,风景极好,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纪元化名为青堂的《科举百态图》,又带了鲜活之气,让人看了既感慨,又有些说不出的生机。
都很好,都极好。
想来前者能卖出三千两银子,后者也是差不多的。
当然,要遇到识货的。
朱大人心里喜欢,可方才又听殷茂说,纪解元要用卖画的钱准备会试,那画就不能动了,只好忍痛道:“去吧,明日若有结果,也同我说说。”
此事确实热闹,毕竟都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出现这样的雅事,大家肯定要凑凑热闹的。
殷茂心里一松,旁边的学政心里也在滴血。
因为学生的东西不好要,他的东西却不同啊。
《江南云木图》甚至画的还是朱大人老家的景致。
右训导看得既想笑,又觉得自己有点缺德。
当天晚上,房老夫子的《江南云木图》便送到朱大人手中。
要说这画如今价值多少?
其实并不好说,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小众画家的艺术品,还是这个小众画家早期的作品。
大概率叫好不叫价,遇到喜欢的人,出多少钱都可以,遇上对此一般般的人,那就一文不值。
可惜学政就是个极喜欢乌堂先生的人,心里也暗道。
好啊纪元,大人们不好意思要你的东西,就拿我的东西,可惜,太可惜了。
等会,回头让纪元给自己画一幅好了。
反正他跟乌堂先生的画技确实如出一辙。
奇怪的就是,为什么一个是南派,一个是北派?
总不能说,乌堂先生什么都会画吧?
这也太厉害了。
纪元的画转了一圈,终于回到殷茂手中,他出去的时候甚至擦擦头上的汗。
殷博士也觉得他大胆,不过能保住纪元的画确实不错。
想来这画转了一圈,明日的价格必然水涨船高。
就是不知,到底会拍出怎样的天价。
不过也不稀奇。
任谁看过纪元的画作,都会惊叹他的想法跟灵气。
已经回了禅房的纪元翻来覆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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