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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第三本《笔经》,我找到了,上面就只这些样式,我这个是最简单的模型,还有神鸦飞笔,书上说发射之后,犹如长了翅膀的火鸟,直捣黄龙;还有流星笔,发射后像烟花一样,最适合抵挡近处的敌人;还有蜂窝笔,射到敌方之后如同蜂窝一样炸开。m.yimiwenxue.com”
“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真不相信,手上写字的笔,还能当武器用。”小赵道。
“我这个就是个皮毛,就这点射程、这点力道,连门口的大黄狗都吓不倒。”陆颖道,“但我参详来参详去,我也悟不出什么门道了。”
“小娘子让我参详吗?”
“嗯啊!”不然这么冷的天,我爬这么高的山,千里迢迢来找你?”
小赵心里又高兴,又不高兴,不高兴的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样,高兴的是,自己或许能帮到她,至少在她心里,是个有用的人。
“书呢?”小赵问道。
“没带。”陆颖道,书上就那么几张图,我翻来翻去都能画出来了。”说着便拿起笔画了下来,“我觉得啊,其中的窍门,估计在第二册书里。”
“何以见得?”
“你看,这支笔如果真的变成一杆枪,它用什么材质、里面火药怎么配比,都有讲究。”陆颖道,“你可还记得第二册书里写了什么?”
小赵摇头,苦恼道:“贾府里的古董字画实在太多了,我敢说,我大宋一大半的珍贵物件都在贾府,当时走马观花,没有记下什么。”
“可惜了。”
“明日我回吴兴。”小赵道,“每年正月,吴兴赵氏都会去贾府走动,应该还赶得上。”
“有劳。”陆颖也不推辞。
“天黑山路不好走,小娘子今日就在里山弄小舍将就一晚吧。”小赵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颖有些慌,毕竟是几个不太熟悉的男人,尤其不知道那雪楼道人是何方神圣,便打听道:“雪楼道人是什么人?”
“雪楼道人是建昌军人,自小跟随龙渊先生胡明学习,胡明是安定先生胡瑗后人,后来游历各地,我与他在临安相识,颇为投缘,如今听说他来大溪山悟道,便也跟来了。”
“听起来不简单。”陆颖道,不过以她蹩脚的南宋史知识,并没有想起来眼前的落魄书生是什么人物。
正说着,雪楼道人和窦老头回来了,两人从雪地里扒拉了一碗青豆苗、一碗白崧,在竹林里挖了不少冬笋,窦老头向山顶人家买了一块腊肉,便将冬笋和腊肉一锅炖了,不一会儿,香味四溢,肉的咸香和笋的清香,混在清咧咧的山水之间,格外有人间烟火气。
晚饭后,陆颖和小赵走到屋外,坐在大黄狗的草棚下,小赵在棚口生了一堆火,不断往里边添柴,照得两人面色通红,大黄狗还是懒懒的趴在地上,偶尔睁一下眼,嫌火太刺眼,又赶紧闭上。
“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小娘子。”小赵道。
陆颖见他从一个布袋子里拿出一只木盒子,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卡林巴:“好久没弹过这个琴了。”
虽然是按宫商角徴羽五音来做的十五音琴,但音响共鸣功能很好,陆颖随意拨几下,这声音在群山之间更显清透。
陆颖试着弹了一首《水调歌头》,冰天雪地的冷、月华流光的冷、夜色山林的冷,都在指尖化作独特的琴声,清凉如水。
小赵沉浸其中良久,仿佛这段琴声,凝滞了他对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宇宙间的生死存亡的种种思考。
“自从父亲过世后,我的松雪和大雅,再也没有与人合奏过。”小赵道,“不知小娘子可否愿意与我合奏?”
“行呀,不过你得先让我翻译成简谱。”
“减字谱?”
“我没学过减字谱,你先将减字谱解释给我听,我再翻译成简谱。”陆颖道。
“减字谱是唐末琴家曹柔创立,比文字谱更好用,难道小娘子还有更减的减字谱?”
“差不多吧。”陆颖对音律不太懂,便含糊其辞,“下次有空教你,这次先试试能不能翻译你的古琴谱,我不是很有把握。”
“那就试一个应景的曲目吧。”小赵从屋内抱出他的松雪,又递给陆颖一本琴谱《白雪》。
陆颖让小赵先翻译了那减字谱上奇奇怪怪的字,然后再标上简谱,调整音高和音调,试了几遍,又稍作调整,基本可以,便向小赵点点头。两人在青白色的山水之间,完成了一首《白雪》。
“不忍心打扰你们的兴致,但这合奏实在太妙,我忍不住要出来见识一番。”雪楼道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草棚里了,“古琴悠扬婉转、小娘子的琴音韵琅珰,两琴合一,将《白雪》的八荒无塵、万籁澄清、寒光蜜色、风雪飘零种种意向表现得淋漓尽致,妙啊,实在是妙。”
“是啊,这手琴声音独特,与古琴同奏,简直是天作之合。”小赵道,他也很意外,小小的手琴,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多亏小赵手艺好,凭我简单的描述,就能做出来这么好的琴。”陆颖道,卡林巴有八音盒的效果,最适合弹奏古典的乐曲,但并不能胜任所有的曲子,“这个手琴学起来简单,而且携带更方便,任谁练个个月,都能弹顺手。”
“不不不,弹琴,天赋极为重要,再者,就是灵性,能否人琴合一,这两者都具备,出来的曲子才有灵魂。”雪楼道人伸出自己的一双大手,因在这冬日里种菜、挖笋,粗糙得很,“像我,不是弹琴的料,这辈子都没资格跟松雪合奏。”
“雪楼道人谦虚了。”小赵道,“你比我就大了几岁,但学问了得,不少学子排着队等着跟您请教。”
“说笑了,这些不过是仗着胡明先生的名气罢了。”说到这里,雪楼道人看了看陆颖,“说起来,陆小娘子与胡明先生家庙中的一副画像,甚是相像。”
“哈哈,你说的可是安定先生的夫人?”
“你是珍珠夫人的后人?”
“算不上,如果是后人的话,我是不是该姓胡,或者姓吴?”
“说不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也许中间有些波折。”
“不会。”陆颖斩钉截铁道,毕竟她亲眼见过舞雩岛主,连岛主都没说过,何况外人的猜测呢,“不过我很佩服你们,安定先生已经过世那么久,你们还能传承他的学问,真了不起。”
“安定先生是我宋初三学士之一,是我宋代理学一脉鼻祖,在湖州、苏州一带讲学,创立安定书院,因此我南方这百年来,安定先生的文脉始终未断。”
“北方如何?”
“先生后来升国子监直讲,主持太学,当时朝中半数官员出自先生门下,理论上北方根基也是深厚的,但这些年我们与北面没有联系,眼下什么情况,我也不得而知。”
“唔。”陆颖沉思道,“要是能与北面的人联系上,道人打算何如?”
“自然是再举安定先生之大旗,一统我大宋文脉。”雪楼道人慷慨激昂。
陆颖想到两个字,文统。或许这也是南宋文人最后的骐骥与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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