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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沈敬之出殡,沈家唯一的亲生女儿早早就没了。m.muyuwenxuan.com还有个养女在宫里做娘娘。众人都以为沈家没人了。
胡桃一身孝衣,以沈家原籍前来投奔的被沈夫人收做养子的身份扶了沈敬之的棺,送他上山。
“沈家又养了个儿子啊”
“是啊,好像还有个妹妹一起来的,说是沈大人原籍本家的,父母都没了,这才进京投靠,谁知,刚来,这沈大人就没了…这……”
“这……怕不是个克星吧,刚进门,沈大人就……”
“别瞎说,……沈大人棺椁还在眼前呢。”
其中一人看着从跟前缓缓过去的棺椁,胡桃扶着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但他刚刚确是浑身发冷。急急忙忙阻止了同伴。
跟在胡桃身后的宴亭隐着身形,没人看的见,但他听到这些话时身上散出来的气息,让那两个人闭了嘴。
胡桃看着棺木被送进地底,一点一点的不见,她恍然不觉满脸的泪。
胡桃撒着纸钱。她是神,她知道人有魂魄,死了之后会进入地府,但她没去过地府,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用不用得上,她依然虔诚认真的做着。
“爹爹,女儿不孝,是女儿错了,女儿不该”
不该什么呢,不该那么任性,不该那么自私,不该那么信了沈娴周奕的话,她真是太蠢了。无可救药。
人死那一刻魂归地府,凡间种种,都变成了前尘往事,孟婆汤入口,又是新生。
她期盼着今晚能见到父亲的魂魄,作为沈鹤,她不孝,她想作为养女,跟他好好告别。
“父亲,我代替沈鹤来送您,虽不能相认,好歹也算女儿一片心意,请您原谅沈鹤的不孝。我会好好护着母亲,护着沈家。”
说完,她看着那关起来的墓门,重重的磕头在地。
“哎呀,这……怎么…地动啊”填坟的人扶着手里的东西东倒西歪。
胡桃额头触地的一刻,脚下的土地快速的抖动了一瞬,“别磕了,他受不起……”
宴亭看着弯腰磕头的胡桃隐在她身边告诉她“你是神,他一介凡人”
“可他是我爹”
“他是沈鹤的爹,不是你的,你是胡桃。”
宴亭看着固执己见的胡桃。
“你若要他魂魄不安,那你就磕吧”说完,凉凉的转身走了。
“我只是一个树仙修成的小神,至于这么大动静吗,这地府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虽是不信,但宴亭的话还是有用的。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坟山不大,距离不远不近的分布着沈家这两代人的墓,祖父祖母的,今日又添了父亲的,她转了一圈,没看到她自己的。
夜里,胡桃打发了珠儿去睡,自己元神上了远一点的屋顶,她要看看,沈大人的魂魄今晚会不会回来。
“为何要在此等”宴亭也上来了。
“白日里磕头都能吓到地府,我怕我元神在,他们不敢送父亲进来”
“嗯?聪明了,……”虽然不至于,但胡桃的机敏,让晏亭觉得这媳妇儿不好糊弄了。
胡桃看着眼前的男人,讨厌还是讨厌的,越看越讨厌,但是,看在他帮她的份上。
“我尽力让自己不讨厌你,你最好能好好说话。”
“呵,口气不小。”宴亭毫不在意她会不会给自己好颜色。
胡桃看着眉目间好似沾染了星光的宴亭,在夜晚的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胡桃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好看,俊美大气,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公子如玉的气质,可偏偏这一张嘴。
她还是继续讨厌他吧。
“好吧,我就当做你夸我了”
“我夸你什么了”胡桃很是疑惑。她总共就说了两句话。
“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很明白啊,我长得好看我知道。”
好吧,我夸你了
昆仑帝君啊,你的排面呢,谁能想到生长于昆仑神脉之巅那种冰天雪地,众神之首,不苟言笑的冷漠帝君这么自恋。
“我到底是谁…”胡桃见不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啊………!?”帝君被打个措手不及,脸色的自得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垮了。
沉浸在自恋的喜悦中的帝君脑子快速的现编着故事。
“什么你到底是谁,你不知道你是谁,…?”宴亭心里慌的很。
他把问题又还回去,仿佛刚刚那个问题是胡桃的胡言乱语。
“我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小树仙,有幸进入灵境修炼,有幸走了一趟人间,有幸修成人身”
胡桃凉凉的看了一眼宴亭。
“结果,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哦,那你发现的是怎样的。”
宴亭他知道不可能永远瞒着,只是没想过,那么快罢了,帝君承认自己低估了胡桃。她是昆仑神脉亿万年来唯一的一棵树,绝非凡品。
“从我在灵境睁开眼,你就已经能化成人形到处游荡了,直到所有同伴都走了,就剩下我跟你,你还是日日在我眼前晃悠,在这尘世游荡。”
“我不喜欢你,你知道,但你却一直跟着我,从灵境,到这里,这么些年,你总说自己不愿意做神,如今倒是愿意跟着我这么个………”
胡桃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
“我只是一个小树仙而已,灵境被我一掌毁了,你却没事,我身体里那股气息已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每次都是你帮我压制,我只是给父亲磕个头而已,地府居然吓成那样。”
“你来告诉我,这些事情之后,我还是那个小树仙吗?”
胡桃越说越觉得可疑。
“我到底是谁,我身体里面那股动辄就想弄死我占据我身体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你一直跟着我,是因为那些东西吗?”
其实胡桃原本只是有些怀疑,可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那天在灵堂,她越气愤,身体里面那股气息就越躁动,她眼看控制不住,是宴亭,伸出自己的一双手,握着她的手,把一丝丝凉凉的气息传到她体内。
那股烦躁才被压下去,当时,她根本没有说话,他能发现她体内的不对劲,还能毫不费力的压制住那些东西,那说明他的修为很高,最少要高出她自己许多,她忽然灵光一闪。
宴亭没想到,胡桃误打误撞的居然就这么怀疑了他。
看着站在黑夜里,屋顶上的女人,一袭素衣,乌发飞扬,眸色微凉,她没有看他,她一直盯着沈府。
宴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没有情魂,本来是感受不到人的七情六欲的,只是这沈府对她来说,总归是不同的。
沈府,能让她有情绪的波动,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让晏亭很欣喜,毕竟,她自进了沈府,对他的感知跟态度有了变化,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但她只要产生任何一种情绪,或是在一些充斥着欲望肮脏鲜血的地方,比如战场,赌场之类的都会让那些魔气更加强大。这是个循环,目前无解。
那些魔气会让她越来越冷漠暴躁,甚至有些执念会越来越深。只有在沈家她的气息会相对微定一些,但同样沈家是她的软肋,能解她的暴躁无情,也能让她更加暴躁无情。
“不想说或是不能说?”
胡桃看着沈府的正门口。
“那就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说完,没有施展法力,就那么如同一片落叶,被风裹挟着,悠扬的飘向远处,雪白的衣裙随风扬起,身姿轻盈似一片雪花,不带一丝法力,就那么飘飘摇摇的往沈夫人住的院子飘去。
沈夫人睡不着,从此后,这世上就只有她自己了。她有好多话,无人诉说,只能趁着今夜,说给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听到的夫君。
“相公,也不知道你今晚回不回得来,要是你回来了,你看看我,再去看看咱们的女儿,不是鹤儿,长得不像。”
“但我感觉很像,或许是太想鹤儿了吧,但那脾气可比鹤儿小多了,温温柔柔的,嗯,也有风骨,还帮我一起骂人,哈哈哈……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她像咱们鹤儿啊。”
“我带去看你,结果,你就那么走了,都没见上一见,你去瞧瞧,到底是不是咱鹤儿,……嗯,也不管是不是了,我都把她当鹤儿了,她给你扶灵送了终,将来也能给我扶灵送终”
“只是,这沈府……,就没人了呀……老爷,你去劝劝她,让她别走,我能看出来,这孩子,就是来给咱俩养老送终的,她不会长留的,沈府………或者,她要是想走,也就走吧,沈家,无所谓,人最重要。……”沈夫人靠在床头,低声说着有些混乱的心里话。
沈敬之走了,这些话也没人可说了。
胡桃无声无息的落在窗外,她看见那两个鬼差看见她飘过来的时候弯腰对她行了礼,就默默的等在了门外,沈敬之自己进来了。
沈敬之就站在门口,有些心疼的看着在床上自说自话的沈夫人。
胡桃看着门口的魂魄,还是那样的瘦弱。
“父亲,……”
她走了进去,沈夫人看不见她的元神,此刻身为鬼魂的沈大人却是瞧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那个叫他“爹爹”的孩子吧。
“你是……”沈大人不确定,她看起来是有些熟悉,尽管她跟沈鹤长得不一样。
“我是胡桃,也是…沈鹤,您那个自私的女儿。”
“鹤儿,胡桃,这…”沈大人有瞬间的迷茫,再一想自己都能变成魂魄回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
沈敬之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去对待她,或者,他觉得自己没脸见她,不管是胡桃,还是沈鹤。
“你都知道了?”
沉思良久,沈敬之只问了一句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他不确定胡桃记不记得沈鹤的事,不确定沈鹤还怪不怪他这个父亲。
“我都知道了,是我太自私,只顾自己的难堪,我不该信沈娴的话,才会对父亲,对沈家心生芥蒂。”
“是父亲没用,父亲眼看着你受苦,我错了……”沈敬之看着眼前的胡桃,他觉得自己真错了,不该收养沈娴,不该把沈鹤养的太骄傲。
要是鹤儿能是这样的,怕是也不会走了极端。沈鹤死了之后这些年,他一直在惩罚自己,其实他最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女儿的谅解吧。眼前这个孩子也算是帮自己解脱了。
“不怪父亲,善良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总不满足,总觉得别人对不起自己的人。沈鹤死了,已经过去了,我还活着,我不怪父亲,父亲可以宽心”
胡桃只想让这个连魂魄都瘦弱不堪的男人好好的往生,不必再纠缠于这俗世纷扰中。
“父亲放心,沈家我会看顾的。”胡桃对着沈敬之深深一拜。
“好……好,如此,我便安心了,沈家,随缘吧,你顾好自己就好,照顾好你母亲。”
沈敬之觉得还有好多话要叮嘱,这个女儿,他自觉亏欠良多,可他没有时间了。
“这一别,便是生生世世,女儿在此,愿父亲生生无忧。世世长安”
胡桃看着他的魂魄逐渐消失不见。
沈鹤怎么想的,胡桃不想知道了。
她可以不怪怪沈敬之。沈家,她也会看顾,但是,不该死的都死了。该死的一直没死,那就把这些恩怨,在这人间解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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