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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这个生日一定要过,绝对要过,肯定要过。http://www.wangzaishuwu.com/328619/而且要大张旗鼓的过。
    不然……
    在宜昌,人一生中过的最重要的生日之一。便是三十六,与周岁、和五十、六十、七十大寿一般重要。
    我八九岁到十一二岁这个年龄段,跟着父母赶情,次数最多的就参加亲戚、他们同事的三十六岁大生,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懵懵懂懂的思考,为什么长辈们,对这个并非整数的生日,如此看重、且热衷。常常有老人不过六十大寿、七十大寿的。可好像每个成年人,都要过三十六岁生日。
    在我上初中之前,以为全世界人民都是要过三十六生日的。
    上高中之前,以为全中国人都要过这个生日。
    等我认识了很多来自湖北以外省份的人之后,才知道,很多地方没有这个习惯。
    原来过三十六生日这个规矩,仅仅在西南部盛行。
    宜昌的老一代人,认为三十六岁是人生的一道坎,是最为凶险的本命年。家人都会做足准备,红内裤,红腰带早早的准备好。
    不过说实话,这也并非完全没有依据。的确有很多人,死在三十五岁(虚三十六),或是在这个年龄段,遇到很多意外灾难,生病、车祸、摔伤等等。
    我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也许这个年龄段,上有老,下有小,都为了生活奔波,在户外的行动比别的年龄要多吧。身体也处于透支的状态,容易生病。
    倒是现在,人的心理年龄滞后,三十六反而成了正式进入壮年的标志。
    我们这代人,已经是独生之女了。很多女孩子,快三十了,还不嫁人,动不动还在父母面前撒娇。至于男人,三十好几的还没玩醒,比比皆是。
    蒸饭
    这个事情是我真实所见。
    一个大家族的老人去世了。家里搭棚子,请笳乐,请丧鼓。排场隆重。以示对老人离去的哀伤。
    客人来的多了,就摆流水席。开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
    老人的子女众多,虽然忙碌,但也应付得来。
    就是在蒸饭的环节上出了问题。饭是用甑子蒸的,就是那种竹屉子,把漓好的米,放在里面,在把竹屉子搁在大锅上,用水蒸。
    这家人厨房里,饭蒸了一个多小时了,米饭竟然还是冷的。
    去看大锅里的水,却在沸腾,可甑子就是不上汽。这下,子女们就犯了难。总不能让来吊唁的客人,光吃菜,不吃饭吧。
    子女们都在为这个事情犯难。丧事上出怪事,本也常见,但真的碰见了,还真不好应付。
    子女们就问他们的母亲。逝者的妻子。
    老人家毕竟经历丰富。应该知道蹊跷。
    可是老人家,不说话,也许是陪伴自己几十年的伴侣走了。伤心的很,懒得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眼看,酒席上的来客,酒过三巡,要吃饭了。
    子女就给老母亲说好话。
    老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大媳妇看着。
    这下子女们都明白了。
    老人子女众多,却只有两个儿子,一大一小,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幺儿,姑娘年龄都在中间。
    宜昌风俗,丧礼上的饭必须要长子媳妇来蒸的。
    可长子在若干年前,离婚后再婚。家人无法接受,仍然把前妻当做大嫂。并不待见长兄的后妻。
    即便是老人去世,仍然把从前的大嫂,请来蒸饭,表明态度,还是不把大嫂当外人。
    事情就出在这里了,离门的大嫂,就是无法把饭蒸熟。
    无奈之下,只好幺儿子的媳妇重新蒸饭。这下问题就解决了。饭不到二十分钟。就蒸熟。
    大嫂心情郁闷,顿时走了。原来去世的老人还挺计较这件事的。
    我就不绕弯子了,这就是我的家事。
    影子门
    通往阴间的门众多,影子只是其中一种。晚上走路要小心,被走到影子里面去。
    我以前有个保安同事叫陈俊。当初一起上夜班的时候,大家冬天里无聊,就围着电热器边烤火,漫无边际的聊天,很多时候,会讲鬼。
    讲鬼多好,又过瘾,又能驱走瞌睡虫。
    可是陈俊每次在场,都强烈的反对我们说恐怖故事。
    陈俊身高一米七八,肩宽腰圆,这么一个魁梧的人,竟然胆子小,连听都不敢听。我们就笑话他。
    他就一本正经的解释:“不是我胆子小,而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过。”
    又一个晚上,我们不顾陈俊的反对,坚持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说鬼故事。当时我们刚刚吃过了宵夜。精神还好的很。
    就依照老规矩,一个人说一个鬼故事。轮着来。
    陈俊见无法败我们的雅兴。就对我们说道:“你们讲的其实都没什么劲,太假了。”
    我们就笑他:“知道假,还怕,你胆子也忒小了吧。”
    陈俊说道:“我不是怕你们说的故事,而是你们说的时候,我会想起我真正遇到的那次事情。”
    “什么事情,”我和其他的同事都来了兴趣:“被你吊起胃口了,看来很刺激。”
    陈俊想了一会,好像在整理思路。然后开始说他的遇鬼的事件起来:
    那年陈俊刚从技校毕业,刚十八岁,上班了手里有点零用钱。于是就谈了个女朋友。他女朋友住在浇二(葛洲坝一个分公司,位置偏僻。)
    有次晚上,和女朋友在外面吃了饭,两人玩到晚上十点多钟,就送他女朋友回家。
    他女朋友的房子是那种红砖的平房,门前还围着一个小院子,这种平房在葛洲坝的职工家属区很常见。当初都是临时居所,后来职工的家人来了,就住进来,久而久之,就成了职工合法的产业。如今这种平房在镇镜山和浇二还有很多。
    浇二和镇镜山都是山地,葛洲坝的家属区的这些平房,就建在临江背山的山坡上。一层一层,稀稀疏疏的排列着,从山下到山顶。八十年代后,有条件的职工都搬到新修的单元房里去了。可是还是有少数的老职工,觉得住在这里很舒坦,不愿意搬走。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坐在门前的院子里,就能远眺西陵峡口,风光无限。而且宽敞,空地多得很,家家户户种点蔬菜瓜果也方便。
    陈俊的女朋友家,就在浇二的半山腰上,浇二的治安从来就不好,晚上靠长江这边山坡更是没什么人走动。陈俊每次都要把女朋友送到家门口才放心。
    但陈俊每次都没有进门,他还没有正式见过女朋友的父母。所以每次看着女朋友进了小院,就站在院门口一会,看着女朋友在卧室的窗子上给他打个招呼,才离去。
    他看见怪事的那天,两个人在路上走得很慢,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嫌路太短。
    到了女友家的小院子,女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是给他织了件毛衣。要他在院门口等着,然后进屋去给他拿毛衣去了。
    陈俊就在院子门口等着,听见女友进门在和她母亲说话,陈俊有点不好意思,就往院子外的阴影里挪了挪。
    女友的平房在公路的上方,到家的话,要斜出公路往上走一二十米的台阶,刚好和路灯的高度平行。从小住在平原地区的朋友,估计很难理解这种空间布局。
    陈俊听者女朋友在屋里和她母亲说个没完。百无聊奈,就靠在一个栅栏上,四周随意的看。
    女友的屋后就是山坡,但是在起房子的时候,用大石头修建成了保坎,保坎上方,隔上十几米的山林和灌木,就又是一排平房。
    女友是最靠边的一间房子,所以保坎又顺着山坡,伸出很长一截。可以看得很清楚。
    陈俊眼睛胡乱看着。就发现那一截伸出的保坎,上面有个黑洞洞的影子。那影子就是路灯照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映出来的影像。
    那截保坎,离陈俊二十米远吧。虽然路灯不远,在黑夜里,还是有点模糊。
    陈俊被那个保坎上的影子给吸引了,那个影子在保坎上,像极了一个门。上面是半圆,下面是正方。
    人无聊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我就喜欢看天上的云,按着自己的思路把白云幻想成各种动物的模样。陈俊那个时候,估计也是这个心思。
    这时,一个人从保坎那头的小路上走过来,走的很慢。走到离陈俊不远的地方,却穿过菜地,向保坎走过去。陈俊就奇怪,这个人三更半夜的怎么不走大路呢。
    正想着,陈俊立马口目瞪口呆,那个人走到保坎的那个影子前门,一探身,竟然走进去了。
    陈俊怀疑自己的眼睛花。揉了半天,最后认定是自己看错了。
    女友这时候在屋里向他喊:“我妈要你进来,别在外面了。”
    陈俊脑袋有点黄昏了,还没有答应。就又看见两个人,这次他注意看了,两个看不清楚面孔的人,一大一小,飘飘地又走到那个影子跟前,大的人影,一闪身,进去了。小的那个在进去之前,还扭头向陈俊点了点头。
    这下把陈俊就吓的够呛。哪有人往影子里面钻的。
    刚好女友出来,叫他进屋里去。陈俊就把刚才看到的情况给说了。
    女友就笑:“你是不是,怕我妈哦。我在这里从小长到大,都没见过,你运气好,来了几次,怎么就让你看见这么古怪的事情呢。”
    陈俊就发誓赌咒,刚才所见都是真实的。
    女友就笑着带他去到保坎跟前去看个究竟。陈俊不愿意。但女友非要去看,还笑他胆子小。
    毕竟这是女友从小生活,无比熟悉的地方。女友一点都不怕。
    陈俊就被拉着到保坎跟前去看。
    就是影子而已,陈俊站在保坎前面,但是不敢太靠近,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讲究。
    这时候,女友的母亲在院子里喊女友,女友就过去了。
    陈俊想着刚才的情形,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产生幻觉?
    心里想着,就走近了点,把手慢慢地摸上去,手指触到冰凉的石头。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陈俊就又走近一步,把影子上的石头,仔细看着。
    这一看,陈俊就赫的浑身一凛。那块石头根本就是个墓碑,被当做石头砌了保坎垒在这里。
    陈俊看到“故显考……”心里就知道不妙。
    保坎上的影子门里,就是墓碑那里,突然就伸出一只手出来,把陈俊的头发抓住往里面拖。陈俊吓得一声大喊,用手去支撑石头,脑袋乱晃,想挣脱。
    头发倒是挣脱了。可是手却直直的伸进了墓碑里面。里面的手就把陈俊的手臂狠狠拽住,往里面拉。
    陈俊到现在都还记得,把自己手臂抓着的那个枯燥冰冷的手掌。
    幸好,那个手掌没有多大的力气。陈俊拼命的挣扎,把手臂收回来了。
    女友和她母亲听到陈俊大叫。连忙跑过来。
    陈俊就说,这影子是个门,是个墓碑门。
    女友用手去探那个石头,陈俊连忙阻止,可是女友用力的按墓碑石块,手并没有陷进去。
    陈俊也用手去按,这次,再怎么使力,手掌触到的都是个冰冷石头。
    陈俊很难堪,第一次见到女友的母亲,却是这么个尴尬的场面。随口跟女友的母亲说了两句,就走了。走在路上,陈俊抬起手臂,看见衣袖都被扯破,小臂上几道血痕。
    知道刚才的事情是绝对真实的。胆子都吓破了。
    陈俊说完后,我们同事一致认为,他的这个故事,最精彩。陈俊急了:“这是真的,不信你们看。”
    陈俊把小臂伸出来,捋起衣袖,果然上面有几道很细微的痕迹。
    我问陈俊,现在的女友还是那个吗。
    陈俊笑了笑,当然不是,从那次,他和女友就渐渐疏远了。
    几年后,他再次路过浇二那个地方,隔着很远看了看,当年女友的平房,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刚好看见他前女友的母亲在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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